振作起来。
对。
振作起来。
把孩子送回去就好。
到那时再走。
到那时,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阿宁……阿宁……”
简易秋心神恍惚。
从前,做任务感到痛苦时,她都对自己说熬过去就好,是为了偿还恩情,是为了救助他人。可如今,她似乎无法再这样说服自己了。
把那孩子送回奏琴娘子的身边是眼下她希望顺利完成的了。
就这样吧。
她深吸了口气。
开洋州比京城暖,可她却觉得有些冷。
“阿宁……阿宁……你的脸色不太好,不如先回去吧?”傅悠兰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旁,她轻轻拉着她的袖子,叫着她。
“阿兰,我没事。”简易秋回过神来。
门被推开,是医治卫长亭手下的那个大夫出来了。
“公子,他的脚是保不住了。”大夫抓了抓胡子,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他以后……”卫长亭问不出口。
早猜到是这样的结果,简易秋还是无法接受。
大夫接着又说道:“老夫尽力了,老夫救不了他,他已时日无多。”
大夫的话又给了简易秋重重一击。
“大夫,等等……什么叫时日无多?他是受了伤,怎么会到这地步?”卫长亭的手下们个个不可置信。
“他的伤处理得当,往后他还是可以走的,只是没从前利索。但他的伤处发黑,当是剑上有毒,这毒性颇强,加上他与常人有些不同,又血流不止,怕是就在这几日了。”大夫解释道,“行医这么多年,老夫也鲜少见过这样的伤者,纵使找到了解毒之法也来不及了。”
“我不该让他一起去的。”元辛懊恼道。
已无可挽回了。
她体会过濒死的感觉,明白无能为力是多么让人难受。如今要让一个人等死,明知他会死却救不了他……
她捏紧了拳头。
不,没完。她不会这么快离开。她要找到那伙人,不能让他们再祸害下去。
她开始想那个灰袍人是什么样子。
她努力拼凑着回忆,试图找到那个灰袍人的脸。
她发现除了那繁复的刺青,她记忆中的灰袍人的脸是那么模糊,他就像是随处可见的人,她根本想不起他的脸。
对,一定是太急了,太慌乱了,冷静,冷静,可以想起来的。
简易秋掐了掐自己的手,提醒自己清醒一点。
她不知道大夫什么时候离开的,就听见元辛对卫长亭说:“少爷,不如我们再找找大夫吧?”
卫长亭的睫毛发颤。
“傅小姐,傅小姐你会医术,傅小姐你有药,你能救的吧?”元辛转身,立马跪在地上,紧紧拉着傅悠兰的袖子,央求着。
“我……救不了他。我的药暂时能够延缓毒性,可也无法让他止血。”傅悠兰面色惨淡,她轻声说道。
元辛面如死灰,他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往那房里走,静静地站在床边。卫长亭的其他手下都背过身去,掩面忍泪。
想着救人却还搭上了个人。当初的所求真的对吗?简易秋恨自己不够强大。
“公子,菜都备好了。这是怎么了?”柳厨娘来叫他们去吃了,大伙一动不动。
“吃点吧。都会好的。”
“是啊,都会好的。”
柳厨娘劝不动,站在一旁候着。
另一间房里,那救治奏琴娘子的孩子的大夫额角直冒汗,他边走,边擦汗,走到卫长亭跟前,观察着卫长亭的神色,慢慢地说道:“公子,这小儿断了几根骨头,好好养上一段时日,大可痊愈,只是往后伤病会多些。老夫,这方子管用得很。”
“好,多谢大夫。大夫,你可否再看一位?就在边上那间房里。我出三倍诊金,不,五倍诊金。”
“好说,可没耍诈?”大夫不确定地问道,他擦了擦汗,将信将疑地去看了卫长亭的那个手下,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他直摇头,连连摆手,拒绝了多给的诊金。
“小川,送送大夫。”卫长亭的眼神彻底黯淡了。
“是,少爷。”小川带着大夫出了宅子,还给了大夫一笔封口费,大夫笑盈盈离去了。
半盏茶的功夫,小川回来了。
“小川,派人通知奏琴娘子,她的孩子找到了。”卫长亭揉了揉眉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