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见简易秋没再掀起帘子,不再同手同脚了。
“出来和进去的公子可不是同一个吧?曲大人府上真是热闹。”吉四掏出一个饼开始啃了起来。
卫长亭和小川恰好在酒楼上,向下扫了一眼正好看到简易秋的马车,马车后头是行迹鬼祟的程二、吉四和严五。
“少爷,游湖那日就是那三人跟着,那三人如今还跟着卫小姐,咱们是不是得派人盯紧点?”小川问道。
“不必了。他们这么明显,卫宁都知道。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儿,别让他们伤到卫宁就成,旁的我们查我们的就好,低调行事,被我那舅舅盯上,滋味可不好。”卫长亭苦笑道。
马车一停下,简易秋就直奔院子,回去歇着了。除了周锦,简易秋先前都没和官员打过交道,和曲翼打交道就神经紧绷,这大半天过得着实疲惫。
简易秋刚眯上眼,又想起曲翼提出的要求,困意消了大半。
正当简易秋再次瞌睡时,就听见姜明说有人想见她。简易秋一激灵就彻底醒了。姜明赶忙帮简易秋对镜理了理,妥当了才退出去。
奏琴的娘子登门拜访,怀中抱着一个布袋。姜明好奇地看了两眼,之后领着奏琴的娘子来到简易秋的院子里。
“妾见过卫小姐。得多谢小姐当日为妾说情,卫公子才答应为妾寻子。妾听闻卫公子的手下说在霖安县发现妾的孩儿的踪迹!妾实在高兴!这么久了,终于有消息了!”奏琴的娘子喜上眉梢。
上回匆匆忙忙告别前,卫长亭嘱咐简易秋不要过多掺和这位娘子的事,只要帮她找到孩子,其他的事当作不知道。
简易秋答应了,心里却还是放不下。如今,牵扯到一件失踪孩童的事,没有看见的可不止一件。明知这是她不该触碰的,明知她不该干涉,她只要做“卫宁”,只要做好“卫宁”该做的事就好,可她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想,想那些孩童不该与家人离散,不该沦为乞儿,不该流落他乡。
失踪的孩童之事不让插手,她又能在其中做什么呢?
“这是好消息,是娘子心诚,我并没能做什么。堂兄答应的事,他自然尽力而为,娘子耐心等待便好。”简易秋说道。
简易秋知道这些话苍白无力,对这位娘子而言,等待是煎熬的,有了线索便有了希望,不至于无望等待,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小姐可别这么说,没有小姐开口,卫公子未必会答应。妾承了小姐的情,妾不会忘了的。即使是一点消息,也好过无音讯,妾心里高兴。妾刚才去过卫公子那儿了,妾想着也该来小姐这儿。”奏琴的娘子紧紧抱着怀中的布袋子。
“这是妾的一点心意希望小姐能收下。”奏琴的娘子打开了布袋子。
布袋子里装的是用云星石打造的一套动物摆件,精巧可爱,很是讨喜。
简易秋一眼认出了开洋州的物件,按理说这类物件鲜少流出开洋州,出现在京城多少有些奇怪。
“娘子这物件看着不是京城的。莫非来自开洋州?”姜明问道。
“小姜姑娘好眼力。这确实是开洋州的物件,也是开洋州的一大特色,开洋州许多摆件都是用云星石制成的。”奏琴的娘子或许是许久未和他人聊起开洋州,一谈起开洋州,有些兴奋,眉眼温柔,嘴角上扬。
“原来如此。那娘子原先不是京城人氏?”简易秋猜想也是。除了开洋州一带喜欢这些物件,别的地方的人并不感兴趣,也不会把这当成宝。
“是的。妾来自开洋州的玦安县。昔年家道中落,听了友人的劝说,为谋生计,来到京城。可惜妾遇人不淑,不得不在游船上卖艺为生……后来,有了孩子,妾得为孩子拼命,更不能离开京城了。”奏琴的娘子的目光暗淡了几分。
“细细想来妾在京城待了快十五载了。这几年,孩子大了,妾也越来越想家了,妾就托人从开洋州带来了这些物件,放了好久都没舍得打开。”
“妾十五年没回过开洋州了,一切都恍如隔世。妾的孩子自打出生以来就从没去过开洋州,妾本想等他大点,让他回开洋州看一看的……”奏琴的娘子黯然神伤。
“妾没什么能送的了,只有这些了。这些是妾的心意,希望小姐不嫌弃。”奏琴的娘子反复道。
“自然不嫌弃。娘子打起精神,找到孩子之后,再带孩子一同回乡。倘若娘子需要帮助,我可为娘子赎身。”简易秋安慰道。
姜明接过奏琴的娘子手中的云星石摆件,小心地放到一旁。
“得小姐一句诺,妾知足了。妾明白小姐的意思,妾会振作起来的。”奏琴的娘子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她一面抱有希望,一面又惴惴不安。
“娘子,都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简易秋望着奏琴的娘子,轻声说道。
奏琴的娘子眼眶泛红,点头应和着,临了又道了声谢才离去。
“姜明,把这摆件收起来吧。”眼见着风雨欲来,简易秋摇了摇头,回到了屋里。
对曲翼提出的要求,简易秋的心中有了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