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楼生见状,默默退到一边。
简易秋一眼认出了为首的男子就是她第一次出任务时的女主顾的丈夫,他的腰间系着玉鱼。三年不见,周锦老去不少,生了好些白发,形容憔悴,目光凌厉。
“舅舅,这是我堂妹,卫宁。”卫长亭见周锦停下,拉着简易秋上前。
“阿宁见过舅舅。”简易秋打了招呼,便退到卫长亭身旁。
“好。我们还要忙公务。改日,你们来我府上玩。”周锦扫视了一圈,客套了几句。
“好嘞,舅舅。”卫长亭恭敬道。
周锦领着一行人离去,队伍里两三个小伙子眼神不善地瞄了简易秋几眼。
云楼生见过周锦的画像,他从前并不知晓卫长亭与周锦的关系,见这阵仗又想起周锦的传闻,就改口不与卫长亭、简易秋同往游船了。
云楼生一脸歉意:“看我这记性,把我爹交代我的事儿给忘了,我今儿得赶紧把这些事儿给办好,要不我爹得追着我打。长亭,咱们下回有缘再聚。卫姑娘,真可惜,不能与你泛舟湖上……”
“得嘞,往后有的是机会,楼生忙去吧。”云楼生的退意恰好合了卫长亭的心意。
简易秋只冲云楼生笑了笑,不作答。
“成。改日再叙。”云楼生尴尬一笑,转身疾跑进了宅子。
“这是头回见我舅舅吧?卫宁,别怕,舅舅他一直就这样。自从舅母离世后,舅舅就没怎么笑过。舅母的离开对舅舅打击很大。”卫长亭领着简易秋一同前往湖边。
“他们感情一定很好吧?舅母是个怎样的女子?”简易秋没见过女主顾,好奇这对夫妇的关系。那时,徐掌柜替女主顾传递诉求,说是女主顾不放心自己的妹妹入府,央求着要让人假死脱身,以保平安。
“听说舅舅和舅母从前很是恩爱。舅母我见过一两回,只知道她出身名门。舅舅说她气质脱俗,是世间罕见的女子。舅母走后,舅舅时常去看她,也没另娶。想必舅舅对她用情至深。”卫长亭提起周锦和女主顾,语气平淡。
简易秋听着他的描绘,心里暗骂那个男人哪来的用情至深,不过唯利是图。
简易秋想起了那个男人记挂的玉佩,她好奇那块关乎着人命的玉佩是否被找到。
“卫宁么?长亭的堂妹,卫家前不久失踪的小孩儿,从前倒是没见过。你们找人查一查。”巡查结束后,周锦眯了眯眼,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是,大人。”
今日见到了简易秋,周锦又想起他离世的夫人谢玲。
五年前的某天晚上,卧病在床的谢玲满面愁容。
“周郎,我有个妹妹,从前没和你说过……”
“你也知道,我的身世不好,当年家道中落,我和家人走散,两年前,我才遇见姨娘,得知我还有个妹妹……姨娘那时已然病重,就把她托付给了我,我不敢同你说,就把她寄养在别人家。”
“如今我病了,她还小,我没有时间再看她长大了,留她一人在外,我也不放心,我想把她接到府里,除了这……我也别无所求了。”
“好。”周锦看着谢玲一脸恳切,应下了。
只是将谢玲妹妹送到府上的人竟然是与他夫人谢玲交往密切的柴老哥。这让周锦心生不悦。
此后,谢玲缠绵病榻,整日里惦念的就是所谓的妹妹,心里全然没有他。
周锦的心愈发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周锦的心中疯狂滋长,周锦怀疑谢玲与柴老哥有私情,而妹妹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借口。
“你还记得我送你的玉佩吗?”周锦忙得脚不沾地,多日未归家,他一忙完公务,回到房中,一眼就瞄到卧房里少了东西,脸色一沉。
“当然记得。周郎,我有话想同妹妹说……”谢玲笑着,话还没说完吐了一口血,一下子又陷入了昏迷。
周锦憋着一肚子气,把妹妹找来了。见着谢玲醒了,就让妹妹陪着谢玲。他无心听二人交谈,怕自己无法忍耐,转头去了书房。他从书房瞥见谢玲的影子,她坐起了身,同妹妹闲话。
当他再回过神时,妹妹站在他书桌前,一旁的下人脸色惶恐,他听见他们说夫人走了。
他慌乱地准备着一切,全然忘记了玉佩。
直到处理完谢玲的后事,周锦才想起谢玲的嘱托,但他不愿再见到谢玲的妹妹,于是,他派人好好照料谢玲的妹妹,想从谢玲的妹妹身上打听玉佩的下落,可是,谢玲走的那一日,妹妹忽地病了,醒来时,全然不记得,他只好等待。
等待到最后,周锦丧失了耐心。
三年来都没有那块玉佩的下落,周锦逐渐放下这个执念。
而今日,那个叫卫宁的孩子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间的玉鱼上,唤起了他的执念。他要找到那块玉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到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