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柱子后面有人!”
在周悠将话说完的一瞬间,谢清昼动作更加凌厉,轻微蹲下再高高跃起,表情没有变化但浑身肌肉都绷得死紧,就算穿着宽松的衣服也可以看出有力的肌肉线条。
高雅秀丽的长剑被用出了大刀的架势,每一次出招都带出凌厉的剑气。无形的气体化成有形的利刃,将空气都劈开。
“咻——”
只是一声,有两人高的巨大狼人已经皮开肉绽,被坚硬的毛发覆盖的身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从肩膀延伸到手肘,血淋淋的深红色血肉外翻,若不是小臂的护甲足够坚硬,恐怕它的整个左手都已经被伤口贯穿。
在被砍一刀后,姜懈的动作越来越迟顿,受伤也越来多,形成了恶循环。
眼看着就要倒下了,但仍然不肯后退一步,就像是身后有一条绝对不能跨越的线,就算偶尔实在承受不住攻击下意识退后,也立马反应过来,承受这攻击也要上前一步。
谢清昼好几次想要越过这狼直接去攻击那道柱子,但这死心眼的魔物就算自己血肉模糊,仍然拼死阻挡,不让任何人包括他自己靠近一步。
这倒是更加坚定了周悠的猜想:后面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
时间僵持得实在是有些太久了,连谢清昼的攻击都变得稍微有些迟缓慢,更别提完全处于下风的姜懈。
漆黑的狼眼蒙上一层模糊的白雾,刚开始打理得油光水滑的毛发早已被血液凝成一块一块的,全身都变成了深红色,远远看上去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躲在暗处的那人却像是完全看不到姜懈受的伤一般,迟迟没有反应。
谢清昼已经厌倦了这场没有意义的对决,厉声道“姜懈,我今天没有心思跟你比个高低!”
“不……不会让你过去……”威风凛凛的巨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而后又猛地咳嗽几下,吐出满口的血,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但他就是有一口气支撑着不倒下。
连周悠都不禁叹气,为这只杀人如麻的魔物的忠诚感到惋惜。
这时候,明明没有任何风吹过,用于照明的蜡烛却忽然灭了,帐篷内陷入漆黑之中。
“扑通!”是姜懈再也坚持不住倒下的声音。
外面的天也早就黑了,魔物大概早就出发到镇上,似乎整座山都只剩下他们。
谢清昼和周悠不约而同停下动作,下意识放缓呼吸,小心翼翼避免发出动静。顿时,整个屋内只剩下姜懈半死不活的喘气声。
大概真的像周悠上辈子听到过的某些书里那样,黑暗是人类刻在基因里面的恐惧,在看不见的时候什么动静都能被无限放大。
静悄悄的环境中,一道脚步声突兀响起,逐渐逼近。
周悠突然心慌慌的,想走到角落里改变一下位置,但尝试抬腿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动不了。
“哥哥!”谢清昼突然出声,语气中的焦急慢得要溢出来,完全不顾对手在暗他在明,一番周悠不回应誓不罢休的样子。
“哥哥!你在哪!!”
而被他不停呼唤的周悠也使出浑身力气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徒劳的张着嘴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掌心不停冒出冷汗,他想安慰自己人鬼有隔,普通人或者魔物都是看不见鬼的。也许那人根本看不见自己,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情绪明显不对劲的阿清。
但那脚步声在心跳声中越来越近,明显是冲自己而来。谢清昼仿佛听不见这声音一样,全世界只有周悠能感知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果然,那道声音在他身后停下了。
一道没有温度的身体贴上了周悠的后背,那人似乎比他要高大很多,自己一米八几的身高也才差不多到他肩膀的位置。
周悠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忽视狂跳的心脏后,这才发现紧挨在后背的胸膛没有一丝起伏,那人好像没有呼吸。
他,他也是鬼!
想到这里,他浑身肌肉再次变得僵硬,连发丝都在颤抖。
活了几十年,对鬼的恐惧早已经深入骨髓,就算现在自己也成为了鬼,但由各种传说堆积起来的害怕早已经变成了他的一部分,就算往后再过几十年都很难改变。
背后那人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恐惧,竟然真的退后一步,在两人间留出距离。
在周悠眼中,这行为甚至说是可以说是善心大发,稍微给他了一点喘息的空间。就算知道那人一定没安好心,但他还是默默在心里呼出一口气,挺得笔直的下意识的脊背随着呼吸稍微弯下去一点。
下一秒,一团气体破开皮肤撞进身体。
顿时,五脏六腑好像突然被架在火上炙烤,滚烫的血液流经全身每一寸经脉,皮肤包裹着的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血肉和内脏,而是一团烧得正旺的大火。
周悠再也没有心思再去恐惧背后的鬼,全身的细胞都在痛苦哀嚎,疯狂抓绕自己的皮肤。
修剪得整齐的指甲抓破衣服,在白净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道抓痕,血液从伤口中渗出,缓慢浸入衣服,留下一道道如梅花绽放的痕迹。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鬼远离的脚步,只是不停的在地上打滚,妄图以这样的方式熄灭身体里面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