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昼刚逛完早市，吃了点这边的特色小吃，现下手上还提了一堆回来，似乎心情很好，笑意盈盈的回道：“小哥早啊。”

雁还见没有异样，低头快速松一口气。可能是早上还不怎么忙，看客人手上提着东西，他不像昨天那样疲惫，还有空搭话：“这是在外边买的早点吗？需不需要我帮您热一下？”

“不用。”谢清昼轻笑，“这是给我妻子的。”

可是您不是一个人来的吗？雁还心里疑惑地想，但没有问出口。

他看不到鬼魂，不知道现在自己身旁的就是那位“妻子”，更不知道那位“妻子”现在正摩挲着下巴观察他。

周悠虽说不算办案多年，但至少也算积累了些经验。从昨夜从茶点那里开始就觉得这小哥有点不对劲，今早看到他在店内打扫卫生时不时向外张望时的神情，疑心更是加重。

为什么来提醒却又不明说呢，是有什么限制吗？

“阿清，他绝对有问题，”周悠转着圈打量完，又飘回谢清昼身边，“或许我可以跟着他。”

经过昨天一整晚，在谢清昼的灵力帮助下，现在的周悠已经可以脱离玉佩的限制一段时间。但还是需要自己进行修炼才能有更多自由，他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抱着《寂灭录》，只求能早日脱离玉佩凝聚实体。

谢清昼听到这话，动作短暂停顿一下。没有回复，仿佛是刻意无视了他的话。转头看向雁还，随口问道：“打听个事呗。”

“客官你随便问。”雁还听到这话，搬椅子的手一顿，快速放下后掩饰般擦了擦汗。

他这反应虽然只是一瞬，但在场的另外二人却都不是等闲之辈，在他们眼里这停顿是再明显不过了。谢清昼也就不动声色，静了一会，而后又笑开了。

“不过是问问城里有什么好玩的罢了，小哥你紧张什么。”他随手拿出一锭银子丢过去，对面那人下意识接住。

“哈哈……”雁还摸着后脑勺，笑道：“咱这就一小破边陲，没啥有意思的地方，若是客官好奇，那也只有东边的张大园有得一看。”

“我没去过，但我们掌柜可是喜欢去，听说城里的老爷们都喜欢去，我猜是好玩的。”

谢清昼摸着玉佩思索，“这样啊……”他嘴角的笑容裂得更大了，“那我可得去瞧瞧。”说罢转身上楼。

这时候店里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进来了，眼看着就要恢复昨日的忙碌，雁还原本就有些急了，现在看他上楼，僵硬在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那么几分真心实意。

“我们要去看看吗？”周悠嘴里咬着枣糕问道。

“要，但不是现在。”谢清昼一边回答一边快速在掌心再次画了个符文，提着的打包好的食物眨眼间就到了周悠手上。他一脸满足地看着周悠把脸颊塞得鼓鼓的，眼睛眯成了缝，看起来像只狐狸。

“吃饱了来修炼吧，今中午背完第一章。”

“……好。”

虽说他现在满怀斗志，但周悠死前关于修炼可谓是一窍不通，总归还是有些担心的。但却是完全没想到自己对于鬼修一道可谓是天赋异禀了，短短一个时辰，他不仅是完成了原本觉得不可能的任务，甚至还几乎将第一章全部融会贯通，完全舍不得停止修炼，若不是谢清昼提醒他时间到了，怕是就一直沉浸到晚上了。

仿佛脑海中那一面一直阻挡他的墙被推翻了，原本对任何东西都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终于回到自己身上。

直到走在街上，周悠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速度，呆愣愣跟着身旁的人，直到出了城门，站定在樟山山脚处看着面前蓬勃的黑气才回过神来。

“……”

眼前这山与远看完全不同。大小距离等都没有变化，只是那之中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魔气仿佛一个张牙舞爪的异兽，只等着将一切吞入口中化为养料。

这铺天盖地的魔气，为何他们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

直到这时候，周悠才切实感觉到心惊。

正常情况下，魔气浓郁到这种层度，基本上就不只是满城亡魂，连方圆百里都会生灵涂炭、寸草不生。之前担任大理寺卿的时候，他遇到魔气过不及这十分之一的小镇。那个小镇已经完全种不出粮食了，民众全都瘦骨嶙峋，当时还没遇见谢清昼，他只能请求皇帝上报仙盟寻求帮助，皇帝却看都不看就打回奏折，直接让他放弃那座镇。

可在此处，靠得如此近的城镇表面看上去却毫无异样，别说附近的小门派了，就连谢清昼这个掌门级别的修士前来都没有立刻发现问题。

谢清昼的面色也不好看，他虽早有猜测，但远远不及事实来得震撼。看眼前这魔气密集程度，若按照以往的经验，就算再怎么保守估计也大概满山都是魔兵。

若真的是满山魔兵倒也好说，虽然这段时间灵力消耗有点多，但谢清昼再怎么说也是仙盟第一，对于魔兵有碾压的实力。但心底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又施加了好几个隐藏法术确保万无一失，随后才迈步踏入那令人窒息的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