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凭几个自称是镇国将军手下的兵士，还有几封不知真假的信，便误信他在边境蓄兵养马，意图通敌造反，这几年的太平皆是因为与敌人沆瀣一气，达成合作，目的在于让我们放松警惕，好一举攻入。”

静静听完这段，她心中烦闷，这与在书中看到的差不多，不同的是书中男主虽翻了案，却找不到罪魁祸首。

原来竟是常公公吗？

“……你既知真相，当初为何不说？”

太子却是苦笑，坦然道：“我无权无势，虽是个太子，但生死却由不得我，我若说了，今日来得便不是我了。”

“可是……”缓缓开口，她语气平和，“与你合作，纵然增加了翻案的可能和胜算，可危险也随之增加了。”

虽然有太子帮忙，翻案会顺畅无比，他三言两语将旧案说出，定是已经有了人证或无证，无需再苦苦寻找，才有筹码前来找陆晏声合作。

可他们从苍北来晟朝，是带着八九分把握的，皇帝生病，明日觐见时软硬并施，再不济威逼利诱，若真要到动枪动剑那一刻才能翻案，他们也不介意造反。

届时改朝换代，只在皇帝一念之间，倘若答应，皆大欢喜，若是不应也无妨，他们自己翻案就是。

但总归名不正言不顺，会落下不少话柄。

他们也笃定这位皇帝会答应，将面子看得如此之重的人，是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史书上第一个因为可笑的自尊，而不顾家国安危的千古罪人。

只是这方法终究是下策，他们首先得占了宫城，接着还得与城外各路兵马交接，再接下来，各个州府王爷兵马赶到，他们还要再将人打回去。

以防万一，在他们出发一两月后，一应物资备足，苍北的几批人马，已经按着他们各自的路线图，踏入晟朝国土了。

届时各个州府得到消息赶来，应该会在半路上撞到。

太子嘴唇紧抿，眉头紧蹙。

“我与晏声此行，只为旧案昭雪，清君侧正朝纲，是太子家事，也是贵国朝政，我们身为苍北国人，断不会插手晟朝纷争。”

说罢将茶杯拿起，又喝了口：“我们入宫，自有方法达成目的，太子今日相助之情，我们心领，但以此要求我们卷入储君与权宦的斗争当中，太不划算，也不公平。”

“公主，常福不倒，即便父皇迫于压力答应重查，来日也必将反悔，甚至对你们下杀手。”听见对方话语中皆是拒绝，太子面色微微发白，不由说道，“常公公与镇国将军有过龃龉，必是不肯翻案的。”

话已至此，眼前人却还是摇头：“太子殿下，您深夜孤身前来，言辞恳切，却句句要我们为你冒险。”

她目光停在眼前的茶杯上，缓缓开口：“你想利用我们为你自己清路，要我们为你犯险，却只给我们一个翻旧案的承诺……”

“……”竟被看出来了，他心下一跳，黑沉沉的眼看着眼前从容的人，空气凝了一瞬。

眼前人却依旧从容，他叹了口气，终是败下阵来，“你们还想要什么？”

——

烛光已是微弱，要燃到底了。

一道黑影带着湿冷的寒气无声进了殿，他面容冷峻，在看到明窗下的身影时微微一愣。

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怎么还不歇下？”心中一软，走上前去，暖光柔和，照在她昳丽的脸上，“夫人可是在等我？”

“……少贫嘴，”她毛笔不停，面前摆着一张宣纸，上面墨迹满满，“探得如何？”

“宫中布防外紧内松，皇帝歇在承启殿，常福的人守得和铁桶一般。”陆晏声坐下，辨认着她龙飞凤舞的字迹，“我与旧部汇合，他已将宫中布防与换防时间都告知于我，若真要行那下策，我们胜算也大。”

好不容易辨出几个字，他挠了挠头，却实在想不出那几个字的关联，终于放弃：“明日那常福不得不让我们觐见皇帝，届时便可逼他翻案。”

“太子来过了，”她话锋一转，“他来寻你合作。”

眉梢微挑，合作？

将刚刚二人的对话简明扼要地告知，轻轻抬眼，望了望他沉思的眼眸。

“他说得不错，若真是如此，合作反而更好。”皇帝老儿阴晴不定，朝令夕改，只听身边人谗言，那常公公若真与父亲有仇，那事后反扑是必然，他们虽不怕，却是麻烦。

合作都是双方担有风险，可益处……

总归他无心其他，只想昭雪，虽不太公平，却也无妨了：“夫人可答应了？”

“嗯，”眼前人眸中含笑，缓声开口，“还让他写了诏书，承诺未来百年不侵扰苍北边境，两朝和平共处，共享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