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执起画笔,蘸了彩漆,俯身往备好的床板上提笔就画。
“小哥不画草稿吗?” 一旁的贾丛青看得好奇,轻声问道。
凌波挑眉得意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张扬:“顺手拈来的小事,小姐瞧好吧!”
话音未落,笔尖已落在木板上。她手腕轻转,一笔从柳枝描摹到柳梢,线条飘逸灵动,宛如春风拂过,新柳扶风,活灵活现。
贾丛青看得眼都亮了,忍不住赞道:“小哥画技神乎其神!这般功底,怕是城里的画师也不及你!”
魏城原本专注于拼接板材,闻言下意识抬头望过来。恰巧见到凌波纤手执笔,侧脸迎着午阳,鬓边碎发被晒得泛着柔光,眉眼间满是认真与鲜活,竟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阿城,搭把手,把这卯栓扣住。” 燕荆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打破了这短暂的静谧。
魏城回过神,收回目光,与燕荆一齐发力,将榫卯严丝合缝地扣紧。
凌波只顾着作画,笔尖起落间,花鸟鱼虫渐渐在床板上鲜活起来。贾丛青在旁目不转睛地欣赏,院外的嬷嬷从圆拱门探头进来,目光在几人间转了一圈,悄悄冲贾丛青往魏城那里递了个眼色,意思再明显不过。可贾丛青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凌波身上。
作画的凌波用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暗暗觉得有趣。
不多时,贾丛青摘下自己绣着兰草的手绢,娇怯怯地走上前,递向凌波:“凌大哥,你流汗了,用这个擦擦吧!”
凌波也没想到贾丛青竟 “选中” 了自己,颇感意外。但他一贯贪玩爱闹,也不推辞,顺手接过帕子,胡乱在额角挟了把汗,露出爽朗的笑容。
“多谢小姐!帕子脏了,改明儿洗干净,我再还你。”
贾丛青被他这一笑晃了眼,脸上泛起两朵红云,讷讷地点了点头。
院外的嬷嬷见状,嘴角往下一弯,偷偷翻了个白眼,想管又管不了,只得悻悻地转身走了。
贾丛青垂眸揉着手里的手绢,声音软软地小声道:“你明天…… 一定要记得还我。”
“没问题!明天我肯定来!” 凌波爽快答应。
魏城与燕荆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皆面露无语 —— 这丫头的魅力,倒是比预想中还大。
贾丛青却似有若无地轻轻叹了口气,娥眉紧蹙,眼底浮起一层愁绪,显然是有心事。
凌波灵机一动,主动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贾丛青抬头看了看他,犹豫了片刻,轻声道:“我…… 我愁绪难解,你真的愿意听我说吗?”
“自然愿意!” 凌波巴不得能打探到将军府的内幕,赶紧点头,“你尽管说,我洗耳恭听。”
贾丛青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我自去年进了这将军府,曹将军对我……”
果然是强制爱戏码!凌波眼睛亮晶晶的,屏息静等着她往下说。
“我虽是他的表妹,可他却不顾我尚有婚约在身,强行将我纳入府中,还不许我出二门一步。” 贾丛青眼圈微微泛红,“今日将军设宴款待将士,明日便要启程去朔城。”
朔城!
这两个字像惊雷般在三人耳边炸开。朔城位于兖国西南边境,往西是安国,往南是恒国。萧衡墨这是要打安国?还是恒国?亦或是加强驻军,以备随时起兵?
包括凌波在内,魏城和燕荆也不自觉地放缓了手中安装家具的动作,竖起耳朵,仔细捕捉每一个关键信息。
“他要我随军一起去。可我不想去,我只想逃离这里。” 贾丛青满眼恳求地看着凌波,“凌大哥,你说,我有什么办法能拒绝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