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见状,连忙往前凑了凑,笑道:“嬷嬷您别看我个头小,我干活最是仔细,先前还学过几日工笔,手稳得很,打柜子的细活也能做!”
嬷嬷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如此正好!你们三个随我来吧!” 说罢,手指一点魏城,又指了指燕荆和凌波。
裴景行看着自己和何峥被单独留下,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这般 “风姿卓绝”,居然没被选中?可也没法反驳,只得眼睁睁看着三人跟着嬷嬷离去,剩下二十几只鸡的拔毛重任,全落在了他们俩头上。
凌波回头,对着裴景行做了个口型:“慢慢拔,别着急~”
裴景行气得挥起拳头,朝着他隔空挥了一拳,凌波笑得眉眼弯弯,转身跟着嬷嬷快步跑远了。
三人跟着嬷嬷穿厅过巷,绕过几重雕梁画栋的回廊,终于转入一间幽静的小院。院落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株月季,庭院中央堆着不少上好的木板和工具,屋里的女眷想来是避嫌,早已躲进内室,不见半分踪影。
三人也不多言,撸起袖子便开干。魏城力气大,负责锯木凿孔;燕荆手脚麻利,打磨木板;凌波心思细,专做拼接校准,动作有条不紊。嬷嬷在一旁看着,不住点头,对三人的活计愈发满意。
凌波手上忙着,眼角却留意到中堂的门扇悄悄开了一条细缝,隐约有一道纤细的影子,正隔着门缝悄悄往外打量。
盏茶功夫刚过,嬷嬷见三人干活利落、无需照看,便笑着叮嘱了两句 “仔细些”,便转身自去了。
嬷嬷刚走没多久,凌波耳尖,先捕捉到中堂那扇门 “吱呀” 一声轻响,随即缓缓敞开。一道纤细身影款步走下台阶,裙摆扫过青石地面,带出几分轻盈雅致。来人身着月白绫裙,鬓边簪着一支素银柳叶钗,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竟是位姿容俏丽的姑娘。她手中拎着个小巧的朱漆木盒,盒内整齐摆着三只青瓷杯,杯中盛着清冽的茶水,还浮着几片嫩绿的茶叶。
“三位小哥辛苦了,忙活这许久,快喝口水歇歇吧。” 姑娘声音柔婉,如沐春风,目光在三人身上温和流转。
凌波与燕荆、魏城交换了个眼神,皆是不动声色。凌波先拿起一杯,指尖触到杯壁微凉,凑到唇边轻抿了一小口。
茶水清甜,并无异样,这才仰头一饮而尽。燕荆和魏城见状,也跟着端起杯子喝了个干净。
放下空杯,凌波上前一步,拱手笑道:“多谢姑娘赐茶。不知姑娘是府中何人?”
姑娘浅浅一笑,落落大方道:“我是府上的表亲,曹将军的表妹,名叫贾丛青。”
“又是表妹?” 凌波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个发癫的萧□□,那家伙不也是靠着 “表妹” 的身份纠缠不休?他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萧□□那副疯癫模样从脑海里赶出去,面上依旧维持着客气的笑意。
贾丛青目光流转,忽然问道:“方才听嬷嬷说,三位之中有位小哥会作画?我卧房床头正好空着一块,想请人添幅图,不知哪位愿意出手?”
凌波当即站了出来,朗声道:“贾姑娘有命,在下略通笔墨,愿为姑娘效劳。不知姑娘想画些什么?”
贾丛青望着庭院墙角抽出新芽的柳枝,眼神里添了几分悠远,轻声念道:“悠悠思故土,不见来时路。脉脉风前絮,谁解相思意?” 念罢,她收回目光,对凌波道,“便画柳枝吧,越清雅越好。”
凌波心里暗叫一声 “好家伙”—— 这诗句里的怅然与被困之意,再加上这深宅大院的处境,难不成又是一位被强留于此、身不由己的女子?是遇上了和萧□□类似的 “强制爱”?他压下心头的揣测,脸上堆起胸有成竹的笑:“没问题!姑娘放心,这柳枝我定然画得清雅传神,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