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明湄来敬德品尝一下厨师的手艺,说白了还是想找他,陈崧年本想着让吴助去打饭,她却执意要体验氛围,他不得不放下自己手里的工作。
正午的食堂飘着饭香,热气裹着油香漫到鼻尖,她深深吸口气,这里的饭菜绝对好吃,她迫不及待的拿着不锈钢餐盘去排队,不巧的是没有饭卡,扭头看陈崧年,他没什么表情把自己的员工餐卡贴在机器上,“不要吃那么多,会胃胀。”
“没有很多。”
“你不是喜欢吃蘑菇炒肉?为什么不要?”
“我还要吃其他的呢。”
陈崧年没再吭声,让阿姨打了些那个菜,队伍缓缓向前,员工们看到出现在这里的陈崧年感到意外,跟身旁的同事小声嘀咕,他随意扫了一眼,端着餐盘去找花明湄坐在哪,她又拿了一份甜点,满满当当的一个餐盘,两人并排坐着,他看她大口吃饭。
“你吃饭那么快不容易消化。”
她咬着勺子,被陈崧年拍开,花明湄有些谄媚地冲他眨眼,“哥哥,我有件事…”
他就知道。
陈崧年意料之中的嗯了声,“说。”
“就是…你能不能帮我写封推荐信?“
“干什么?”
“面试。”
“吃完饭再说。”
“好不好嘛?”
“你就是仗着人多,我不好直接说你。”
花明湄的心思被戳破,她尴尬地托腮,兴致不高地拌着米饭,“不写就不写呗,我让我爸给我写。”
“我什么时候说不给你写了?我让你吃完饭。”
“不要骗我。”
“嗯。”
花明湄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陈崧年看穿她的小伎俩,却没说什么,一是人多,二是事也不大。
吃饭时不少目光投向他们,陈崧年有点不自在,但发现都是看花明湄的时候,就挺不痛快,往她盘子里放了一筷子蘑菇炒肉,她吃得正认真,茫然抬起眼皮。
“别为了新鲜感就放弃自己喜欢的。”
花明湄点头,“但我有点吃腻了…”
陈崧年眸子隐隐暗淡下来,吃了十分钟,她把注意力投到甜品上,餐盘推到他手边,“哥哥你吃吧,我特意给你打的。”
他皱眉,“吃不完才知道给我?”
“没有啊,我刚刚不是给你夹菜了嘛。”
陈崧年觉得被人盯着看的感觉真不自在,顺手夹一块鸡排放进嘴里,斜着眼偷偷看她,伸手去捏她的下巴,看她嘴边的巧克力碎屑,拿纸巾擦掉,“有点吃相。”
“我很斯文了。”
“不要吃的哪都是。”
“哦。”
吃完饭后,陈崧年回办公室和她详聊推荐信的事,原来是要参加一期综艺,她想自己去争取,但有需要有人写推荐信给面试官看,他无奈,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去几天,花明湄说三天,一想到三天见不到面,心里郁闷得很,这推荐信不写也罢。
耐不住花明湄一直在旁边晃来晃去,陈崧年迫于形势还是低了头,把推荐信写好交给她。
彼女敏慧,吾颇赏识。
——陈崧年。
还有一个敬德集团的公章,然后就没了,特简单,得到的太简单,花明湄就觉着挺不值的,费尽心思,却那么轻而易举。
陈崧年看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眸中情绪复杂。
他自觉卑劣,做事粗暴,占有欲狂妄,因此每当她有求于他的时候,陈崧年无法拒绝,他在能力范围内送上她喜欢的东西,她的心脏是否会有一秒属于他。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她说出你又老又丑又无聊时生气,更不明白为何会展开报复,这真的是报复吗,他开始怀疑了。
他一直降低花明湄的存在感,她却又无处不在。
过分克制不过是自我折磨罢了。
会所包厢浸着层暖灯的暗黄,光昏沉沉地裹着人,水晶杯的杯壁凝着冷雾,男人颓然地陷进沙发里,腕间的智能表显得那么惹眼。
气氛静默,宋朗清和Donald看着沉默的陈崧年,明明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却仍旧感觉到溢出来的感伤。
宋朗清不放心地问,“你怎么了?”
“你说,我对她强取豪夺是不是太不尊重她了,她本该有更好的未来,遇见更好更年轻的人,而我却不问意见就将她占为己有。”
Donald坐了起来,“年轻人哪有你这条件?”
陈崧年叹息,“是我做事太霸道了。”
宋朗清当然看得出来陈崧年喜欢她,喜欢的不是一星半点,认识他以来,陈崧年对喜欢的东西占有欲过于强盛,几乎到了一种不能控制的状态,这事的确有愧于她,可他并未薄待,竟然会心生愧疚。
“你有没有想过跟她聊聊?”宋朗清问。
“有什么用。”
陈崧年猜不透她的心思,她嘴上说喜欢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没人知道,读她的心,那也不过是她发泄情绪的方式之一罢了。
他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酒,这种情绪不散,陈崧年整个人都陷入了低气压。
宋朗清无奈,看着他的眼神一点点涣散,就知道他不能再喝了,硬是用花明湄才把人唬住。
她来接人的时候,宋朗清在门口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陈崧年轻掀眼皮,醉醺醺地偏过脸,不知道在看什么,只是从拉他的动作里挣开,手耷到沙发上。
“你怎么喝那么多?我听宋朗清说你心情不好,因为我。”
“我没有。”
“嘴硬。”
“我说了我没有。”
花明湄皱眉,“我大冷天来接你,你还不耐烦。”
陈崧年沉默着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