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过后的京市,空气格外清新,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顾云倾醒来时,天已大亮,客厅里早已没了时泠舟的身影,只留下沙发上叠得整齐的毛毯,和茶几上一杯尚有余温的温水,杯下压着一张便签——“胃药在厨房,记得空腹吃”。
字迹遒劲有力,一如时泠舟本人,克制却藏着暖意。顾云倾指尖抚过便签,心头泛起一阵柔软,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自那晚之后,两人的联系似乎多了些,却始终停留在“安全界限”内。大多是时泠舟借着案件的由头,让江凛转达几句关心,或是在顾云倾加班晚归时,“恰好”出现在律所楼下,递上一份温热的宵夜,却从不多做停留,只说“顺路”。
顾云倾不是不明白,时泠舟的克制背后,是重重顾虑。可心底的情愫一旦生根,便难以抑制地想要靠近。
周五傍晚,顾云倾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刚走出律所,就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时泠舟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傅清时的案子有新进展,江彧竹让我顺路接你,一起去傅家老宅核对证据。”时泠舟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单纯的工作对接。
顾云倾拉开车门坐下,车内依旧弥漫着熟悉的雪松香气。“江律师没跟我说。”他轻声道。
“他刚忙完庭审,让我先接你过去。”时泠舟发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没有看他,“晚上降温,你只穿了一件衬衫,不冷?”
顾云倾下意识拢了拢衣领,刚想开口,就见时泠舟从后座拿过一件叠得整齐的深灰色羊绒外套,递了过来:“先穿上,别着凉。”
外套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显然是时泠舟常穿的那件。顾云倾接过外套,指尖触到温热的面料,心头一动,抬头看向他:“时总,我们……”
他想说些什么,或许是想问“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或许是想再往前一步,打破这层暧昧又疏离的僵局。可话到嘴边,却被时泠舟打断。
“傅家老宅离这儿不远,二十分钟就能到。”时泠舟刻意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江彧竹说,副总境外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已经查到了,和傅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有关,这次核对证据,大概率能锁定关键线索。”
顾云倾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看着时泠舟专注开车的侧脸,轮廓冷硬,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昨晚那个温柔安抚他的人,只是一场错觉。
他往前迈了一步,时泠舟却毫不犹豫地退了回去,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回安全线。这份极致的克制,像一张无形的网,让顾云倾感到一丝窒息,却又无可奈何。
车子抵达傅家老宅时,江彧竹和傅清时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他们下车,傅清时立刻笑着迎上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神带着几分玩味。
“可算来了!再等下去,我都要饿死了。”傅清时拍了拍时泠舟的肩膀,又看向顾云倾,“顾律师,时总没欺负你吧?他这人,闷得很,有话从不直说。”
顾云倾勉强笑了笑,没说话。时泠舟淡淡瞥了傅清时一眼:“核对证据要紧,别废话。”
四人走进傅家老宅,江彧竹和傅清时立刻投入工作,对着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争论起来。顾云倾坐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法律条款,时泠舟则站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的庭院,神色不明。
中途,傅清时借口抽烟,拉着时泠舟走出了书房。
庭院里的桂花正开得盛,甜香沁人。傅清时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看向时泠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吐槽:“我说时大总裁,你能不能别这么闷骚?”
时泠舟靠在廊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傅清时嗤笑一声,“你对顾律师那点心思,瞎子都看出来了!又是送胃药又是送外套,打雷天冒着那么大的雨跑去人家里,结果呢?人家想跟你多说两句话,你倒好,直接把话头掐了,生怕人家缠上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