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倾心头微动。时泠舟的话，似乎也在说他自己。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男人，其实也同样缺爱吧？出轨的父亲，患病的母亲，叛逆的妹妹，貌合神离的妻子，他的世界，或许比自己更孤独。

“你呢？”顾云倾下意识地问出口，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

时泠舟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早就习惯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落寞。顾云倾看着他，忽然很想问问他，戴着那枚戒指，过着貌合神离的婚姻生活，他真的快乐吗？可他终究没问出口。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太过窥探，反而会打破此刻的平和。

吃完饭，时泠舟送顾云倾回家。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两人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

“今天谢谢你。”顾云倾率先开口，语气真诚。

“应该我谢你。”时泠舟转头看向他，墨眸在夜色里格外明亮，“时玥的事，许家的事，还有苏晚的案子，都麻烦你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顾云倾点点头，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时泠舟的这句话，是打破了两人之间纯粹的客户与律师关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牵绊。

“我上去了。”顾云倾推开车门。

“顾云倾。”时泠舟叫住他。

顾云倾回头。

时泠舟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认真：“别总把自己绷得太紧，偶尔也可以放松一下。”

顾云倾的心头一热，眼眶微微发酸。这么多年，很少有人会对他说这样的话。他一直逼着自己坚强，逼着自己优秀，却忘了自己也需要喘息。

“我知道了。”他轻声回应，转身走进公寓楼。

看着顾云倾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时泠舟才发动车子离开。江凛的资料里，详细记录了顾云倾的过往，那些寄人篱下的隐忍，那些独自打拼的艰辛，都让他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心疼。

他承认，自己对顾云倾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从第一次在时家老宅见面，那个冷静专业却眼底藏着故事的年轻律师，就走进了他的心里。他刻意制造见面的机会，忍不住关注他的案子，甚至因为他，对苏晚的解约案网开一面。

只是，他身上有婚姻的枷锁，有家族的责任，有些感情，注定只能深埋心底。他能做的，只是在不越界的前提下，给予他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而顾云倾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时泠舟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心头久久无法平静。这场突如其来的饭局，时泠舟的温软与理解，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孤寂的世界。

他知道，自己对时泠舟的情愫，已经深到无法自拔。而时泠舟对他，或许也并非毫无感觉。只是，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阻碍，这场克制的拉扯，究竟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