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足够顾云倾将那份无疾而终的心动压入心底。他重新投入工作,用密密麻麻的卷宗填满所有空隙,试图让时泠舟的身影在忙碌中淡去。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指尖划过公文包上残留的、属于时泠舟的清冷气息,心头仍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
周五下午,律所前台传来通报,说有位时玥女士来访。顾云倾握着钢笔的手一顿,抬眸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时玥穿着一身鹅黄色连衣裙,抱着一个精致的手包,身后跟着个眉眼灵动的小姑娘,正是她的闺蜜许念念。比起庭审时的憔悴,她如今气色好了许多,只是看向顾云倾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热切。
“顾律师,好久不见!”时玥笑着走上前,语气熟稔得仿佛老友,“没打扰你工作吧?”
“时女士客气了,请坐。”顾云倾起身让座,目光在许念念身上短暂停留,礼貌颔首。
“这位是我最好的闺蜜,许念念,许家的小小姐。”时玥拉着许念念坐下,开门见山,“这次来,是想给你介绍个案子——念念家出了点大事,急需一位靠谱的律师,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许念念接过话头,眼圈微红:“顾律师,我家最近查到,我大哥许意锦、二哥许意绵,当年在医院被人故意抱错了。二哥是被抱来的,真正的许家少爷,还流落在外受了好多苦……”
顾云倾心头一凛,接过许念念递来的资料。许家是京城有名的书香世家,产业横跨文化与实业,家底深厚。资料显示,许家当年在私立医院生产,长子许意锦出生后不久,次子许意绵降生,却被别有用心的护工与外乡夫妇的孩子调换。如今二十余年过去,许家偶然发现血型不符,几经调查才揭开了这场惊天骗局。
“真正的少爷叫沈砚,”许念念声音哽咽,“我们找到他时,他被养父母一家当成佣人使唤,挨打受骂是常事,性子变得特别烈,满身是刺。而现在的二哥许意绵,自小身体不好,被家里娇养长大,性格温和,还是个有名的钢琴家,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顾云倾快速翻阅资料,目光扫过一行小字——“长子许意锦之伴侣,慕安笙,画家,双手致残,现被许意锦安置于西郊别墅”。他指尖微顿,这行信息如同暗线,透着不寻常的意味,却并未多问,只将重点落在核心诉求上:“许家的诉求是确认沈砚的身份,让他认祖归宗?”
“是,”许念念点头,“还有当年故意掉包的护工,我们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另外……也想尽量弥补沈砚。”
时玥在一旁补充道:“顾律师,你上次帮我打赢了离婚官司,我特别信任你!这个案子就拜托你了,费用方面你放心,许家绝不会亏待你。”
她看向顾云倾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欣赏与依赖,那是恋爱脑遇上心仪对象时,毫不掩饰的靠近欲。顾云倾心中了然,却只装作不知,语气专业而疏离:“许小姐,时女士,感谢信任。这个案子涉及身份确认与侵权诉讼,流程复杂,我需要先与沈砚先生面谈,了解具体情况后再制定方案。”
“没问题!”时玥立刻接话,“我已经约了沈砚明天上午在许家老宅见面,顾律师,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