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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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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眸瞥了眼。

这条路的人本来就少,敢用这种速度划的人显然也是专业,而且……冲着她来的。

被刺激到强烈的胜负欲。

姜雁没有退缩,反而压低重心,试图加速,甩来这个突兀的“竞争者”。

两道身影,一黑一白。

姜雁几乎将所有心神都投入这场竞赛,对方的压迫感是如此真实,迫使她调动所有经验和本能应对,竟然驱散开她连日的心绪不宁。

她开始注意对方细节。

极限下还是保持冷静与精准,疏远温和的划法,侵略感十足的狠劲,让人觉得熟悉……

最后陡坡近在眼前。

划越下去就到终点,风声在耳边尖锐到了极致,就在即将冲过终点线刹那,那身影似乎微微调整了方向。

一个极其微妙角度,抢先半个身位。

率先冲过终点。

姜雁冲过终点,雪地划出缓冲停下。她喘息着,摘下雪镜,看向不远处的身影。

对方已经停下,背对着,正在整理有些凌乱的帽子和护目镜,背影高大挺拔。

然后,他缓缓转身,抬手。

摘下遮住大半张脸的护目镜和面罩。

露出一张她熟悉、却不该出现在这的脸。

陈喣。

额前的黑发被汗水侵湿,贴在额角,脸被冻得发红,可那双眼睛,直直地、毫不避讳地看过来。

姜雁缓缓攥紧掌心,不是因为滑雪的刺激,而是眼前这张跨越万里的脸。

四目相对。

陈喣的目光压下,隐藏着太多不想姜雁知晓的情绪,长途跋涉疲惫,极限运动的亢奋,还有他最无法压制的、偏执的想将她牢牢锁在实现的欲望。

就在这场沉默中,弗兰克气喘吁吁滑了下来:“Enya!上帝,你刚才太疯狂了!还有这位……”

他看了看陈喣,又看看面色异常平静姜雁,灰蓝色眼里满是好奇:“你们认识?刚才那场比赛……太精彩了。”

打量了下这个东方面庞,弗兰克总觉得在哪见过,打趣道:“Enya,是中国的男……”

男朋友。

三个字没说罢。

“陈总。”

突然没姜雁打断,她移开跟陈喣对视的目光,转向弗兰克,脸上表情调整出一个亲昵的微笑,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一位来自中国的……商业伙伴。”她在那四个字上顿了顿,又疏远地补充:“不熟。”

不熟。

两个字骤然扎入胸腔。

陈喣缓缓收拢瞳孔……

她甚至没等弗兰克开口,利落脱掉雪板,头也不回地朝不远处更衣室走去,走得快,仿佛要将身后的人彻底甩掉。

更衣室温暖,是酒店提供给对应私人贵宾,隔绝室外的风雪。她靠在冰凉储物柜上,垂头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心跳和呼吸。

她需要换掉这件汗湿的滑雪服,需要洗掉热水澡,需要回日内瓦,需要把陈喣……的脸从脑海驱逐。

她走到浴室门,推开。

“咔哒”一声轻响。

不是浴室的门。

是身后……更衣室被反锁的声音。

她脊背一僵,猛得回头。

陈喣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站在门边。他已经脱掉了厚重的滑雪服,里面是一件半干的白衬衫,却扣到领口,一条暗红的领带整整齐齐打在那里。他似乎是准备了,却没有一点点松乏,反而苍白着脸。

他一步步走近。

“姜雁。”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不再有伪装的平静、不再有的试探暗涌,而是接翻涌崩溃的醋意。

姜雁攥紧,指甲深陷掌心。

疼痛添加几分理智:“陈喣,出去!”

“这是更衣室。”

他仿佛没听见,越来越近,她步步后退,直到将她逼退到浴室的墙壁与他的身体之间。

他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混合着熟悉的木质香水,以及……极淡的、运动后、男性荷尔蒙气息。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看清他滚动的喉结,看清他的痛苦。

“商业伙伴?”他重复着刚才得话,声音嘶哑:“不熟?”

他猛地伸手!

抓住了她手腕,逼近。

“那你跟那个人熟吗?你告诉我。”陈喣灼热的气息落在她脸上,他的质问甚至带着悲哀:“那个人是你未婚夫?嗯?他跟你一起滑雪?一起吃饭?一起讨论该死的‘爱情’和‘怀表’!”

“他熟到,可以用那种眼神看你!”

他的声音因为痛苦而拔高,最后又徒然压低,是近乎哀求的询问,哽咽从咽喉而出:“姜雁,我求你告诉我啊!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十年!我不敢说像个傻子一样等了十年!不敢说像个疯子一样追到这里!就为了听你一句轻飘飘的‘不熟’?就为了看你对别的男人笑?!”

巨大的积压、醋意、绝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击溃了陈喣所有的伪装。什么更爱、什么第三者、什么尊严、什么被抛弃,都在姜雁面前成了泡沫。

他猛地松开她手腕。

踉跄着后退,却像再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身体一软,直挺挺跪倒在浴室冰凉坚硬的瓷砖上。

这个动作太突然。

突然到原本准备用尖锐话语反击的姜雁,瞬间僵在原地,她说不出口了,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胸口,很疼。

疼,很疼,太疼……

陈喣跪在那,仰头看着她。

灯光从头顶落下,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眼底的绝望和哀求格外清晰。

他颤抖着手,伸向脖颈,动作僵硬扯开那条领带,昂贵的绸缎在脖颈松乏,带着他身体。

近乎虔诚地将领带末端,

塞到姜雁手里。

“拴住我。”他开口,祈求着:“姜雁,栓住我……当狗玩了这么些年。”

他看着她的脸庞,嘴角裂开。

笑得开心,眼泪却不受控地从猩红眼眶滚落,因为极致痛苦而颤抖,就这样跪在她面前。

“把我栓起来……锁起来……关起来……像从前一样,把我扔在里面,不管多久都可以。”他笑得讨好,像失去项圈盲目的小狗,天真的将脖颈和身体奉上,只乞求一点点怜悯。

浴室一片死寂。

姜雁僵立着,看着跪着的高大男人,看着手中那条象征着束缚与臣服的领带,她很疼,疼得浑身颤抖。

心脏,一下、又一下。

心疼。

她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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