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好吗?”
他仰着头,轻声乞求。
姜雁看着手里的领带,指腹摩挲过绸面,“有形”的链条,由她攥紧,由她控制,分明应该松开,应该冰冷,应该理智。
可她心疼他。
她再无法否认,无法用愧疚、责任、心虚或者任何词说服自己。弗兰克那晚的话像投入死水的石头,只是一瞬的涟漪在此刻翻涌而出。
爱,不是好东西。
她以为割舍掉“错误的感情”,
就能避开伤害、避开阻挡。
可她产生了“心疼”。
只是这一刻,那颗被埋在十年前的“种子”,依然在陈喣滚烫泪水和祈求里,从缝隙里疯狂生长。
“陈喣。”她开口,声音带着连她都未察觉的、近乎颤抖的温柔:“你爱我什么?”
她想抚摸他,却又不敢。
她这样自私的人。就是需要千万次的确认被爱,才会软弱的释放一点点信任。
陈喣看着她,缓缓摇头:“姜雁,爱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往前膝行一步,更近地靠近她,扬起的那张不再年少的脸,褪去青涩,成熟的男人眉眼淌着不合时宜的泪:“你或许于任何人都有被吸引的特质,或是坚强勇敢、或是阴沉低落、或是脆弱敏感、或是开怀大笑、或是痛苦流泪……”
“可是对我而言。”
“不需要理由,就会爱你。”
他握着她的手,牵引着,她的掌心一点点抚过他眼尾的湿润:“我……如何用贫瘠的语言说给你听?”
“姜雁,爱我,好吗?”陈喣再次乞求,他小心翼翼,害怕他的剖白让她不悦,他垂死挣扎:“哪怕一点点……只是可怜我……骗我也好,求你……爱我。”
她指尖小心地触碰他颤栗的睫毛。
他的话、他的眼睛,他的十年像一把瑞士刀,凿开了那条缝隙,迷茫散去,疯狂生长的血肉一点点将姜雁填满。
然后,她动了。
没有回答。
攥紧手中那条领带,猛地一扯!
陈喣被她猝不及防力道拉得前倾,他靠得越近,她就越颤抖,贪婪得嗅着隐藏的木质香水,这是她无法克制的迷药。
下一秒。
姜雁低头,捧住他满是泪痕的脸,突然吻上了他的嘴唇,准备来说是吸吮、是撕咬、是发狠、是毫无章法,柔软与炙热将两人拉入万丈深渊。
他骤然放大了瞳孔,在难以置信中承受了这个发泄的吻,牙齿的磕碰带来细微铁锈血腥,疼痛让她变得真实,让他变得清醒。
看着近在咫尺的姜雁紧闭的双眼,颤抖的睫毛,他的在震惊只持续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将他淹没的狂喜和失控占有欲。
“唔……”
咽喉发出一声模糊的、哽咽的声音,然后男人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抬起下颌回吻了过去。
陈喣反客为主,用力扣住她后颈,加深这个吻,舌尖撬开齿关,纠缠吸吮,要将眼前整个人都吞吃入腹。
姜雁没有退缩,反而更热烈回应着,她尝试抱住他消瘦的脊背,疼与爱仿佛会传染,她引导他,或者说彻底跟他融在一起,他缓缓起身,托着她的腰,侵略性地贴紧,十年前的日日夜夜,那些爱恨走马灯一闪而过。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身体撞到了浴室墙壁的花洒。
“哗——”
冰凉的水将两人瞬间淋湿,冷水让姜雁浑身冰凉,却让陈喣的吻变得更滚烫、更疯狂。
水流模糊视线,脸颊的是水还是泪已经分不清,湿透衣服贴着、粘稠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曲线与肌肉线条,冰冷刺、激与炽热的吻形成反差,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陈喣将她更紧地逼到瓷砖墙壁,掌心摩挲着湿漉漉的她后颈、脊,他缓缓松口,白衬衫近乎透明贴在肌肉上:“姜雁……”
间隙之间,声音都变得含糊不清,落在耳廓、脖侧:“我是你的……别推开我。”
热水的雾气一点点充斥满整间浴室。
她仰着头,水流冲过她的眼睛、唇、还有溺水的窒息感,她抬起湿漉漉手臂,环住陈喣脖颈,指尖插、入他湿透的黑发,帮他拂开额前碎发。
雾气中,她垫起脚。
张口顺着颈中间的喉结咬下去。
“唔!”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头去寻姜雁,额头抵了上去,最后一点理智也殆尽,额头贴着额头,鼻梁蹭着鼻梁,竟都笑出了声,笑意到眼底,因为震动而煽动的睫毛。
他猛地将她抱起,却在指尖触碰腰时下意识放轻,是珍宝,是失而复得。水汽氤氲,温度升高掩盖了呼吸和窸窣摩擦声。
他像个天真的傻子。
贪婪地描摹她的脸庞、嘴唇、下巴、最后落在耳垂,痴痴问:“可以吗……”
姜雁手臂紧紧环住他脖颈,指尖深陷他宽阔的背,她主动迎了上去,这个吻是温柔的,没什么目的,偏偏越这样陈喣越动情,越害怕,怕姜雁只是一时兴起,这瞬间多甜,心里就多酸涩。
水汽、热流、触碰,所有感知都乱七八糟交织着,几乎半垂下的指尖,在脊背上投下影子,影子在水汽之中缠绕,一下又一下晃动。
他在耳边一遍遍唤她名字。
水声未停,雾气更浓。
只觉得不够、再不够,只是这样填满了骨血,却填不满空荡的心,他不知所谓得停了下来。
或许是在爱恨里纠缠太久,他不得不祈求姜雁能在最没有理智的时候,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有些迷茫抬起眼眸,漆黑的瞳孔倒映出陈喣笨拙的表情,她推了推他,好像不太满意,因为灼热呼吸变得迷离,靠在他胸膛缓慢均匀……
“别停。”
她呢喃着,只有他听得见不自知、近乎撒娇的催促,她本能地自己换了支撑的方向,却让陈喣更紧抱住她。
“别动。”他几乎祈求地:“别动……”。
会难受,嘶哑,会无法控制。
姜雁再次抬头。
她有些天真、有些不解。
“姜雁。”陈喣垂眸,蜻蜓点水亲了她湿润的发,带着浓重的情:“爱我,好吗?”
漫长的十年,那些卑微的祈求,那些歇斯底里的质问,那些攀比的情义,就像一张碎掉纸,他将纸小心翼翼拼接好,期望姜雁能写下一个哪怕“欺骗”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