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娃,钟叔没娃儿,你就是钟叔半个姑娘,你一个人留在这,钟叔放心不下,还有那个高考……钟叔知道那天的事,你哪怕能考完,肯定上不了京大的精密专业,不如跟钟叔去瑞士,瑞士有全世界最好的精密机械专业,全世界最顶尖的手表品牌,你这么聪明,肯定比留在这好。”
姜雁没给回答,她并不是怀念故乡、并不是有把握在麻醉药下还能拿到原来水平的分数,她好像在等,等什么……
老钟给了她考虑时间,等她答复就立马启程离开,她点头,会尽快给回复。
一夜无眠,姜雁盯着头顶的钟表转了许多圈,直到天亮,一个异常闷热的早晨,接了通电话,她起身翻开父亲的柜子,独自去镇上派出所办理户口注销证明。
这天,热得浑身湿糟糟。
手续很简单,工作人员例行公事询问、核对,最后递过一张薄薄的信息表给她填写,她握着笔,鼻尖停在“注销原因”一栏。
空气闷热粘粘,派出所电风扇转动,风吹来也是热的,笔尖落下“死亡”两个字,笔画有些涩,晕开一小片。
就在她准备填下一栏,一滴液体毫无征兆砸落纸面,死亡那两个字瞬间被模糊开,姜雁愣住,指尖轻颤,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哭了,只是怔怔看着纸。
更多眼泪涌出,顺着少女苍白脸颊滑落,砸在手背,没有抽泣、哽咽只是安静到沉默的泪水。
“姜雁,案件今天宣判了,赵春梅,绑架、勒索、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未遂……数罪并罚,判了十五年。”罗嘉兴顿了顿,声音更低:“她那个生病的儿子……被爹丢在医院,没等到配型,前几天没了。”
“只是京市陈家……姜雁,案子就到这里,赵春梅伏法算是给你喝姜叔一个交代,其他的,别再追问了,对你,没好处……”
早上电话,罗嘉兴最后一句话。
将殃及池鱼这四个字沉默着说出。
派出所的排风扇咯吱响,姜雁将思绪拉回,重新看向桌上被泪水打湿的表格,拿起笔,用力在“死亡”那个墨团上涂黑,直到变成一个看不清的形状。然后,在新的空格,飞快地写下“死亡”,迅速填完了所有信息。
拿着被剪了一角的身份证走出大门。
一个穿着体面、面容陌生男人无声走近,递了张名片和茶楼地址。
比起陈喣,这是第二个陈家人。
茶楼在镇上一个偏僻小院,是个退休回家老干部开的,平时只招待公务人员、商业老板,姜雁走进时,格格不入。
弥着檀香、与外界隔绝。陈老爷子的精神矍铄,生了双鹰眼,目光如炬,审视着她,直接推了个牛皮纸袋。
“他签了这个。”老爷子声音平静:“精神症断书,你知道着意味什么吗?”
姜雁没碰那些文件,只是听。
“意味他母亲留下的,随时可能被他父亲征用,而这个定时炸弹只要在他父亲手里,拿捏他易如反掌。”
少女望向桌上的纸张,缓缓抬眸。
“所以呢?”
“是我要求他这样做的吗?先生。”
面对气场强大的老人,声音没有畏惧,只有近乎残忍的清醒。
陈老爷子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没人要求他。”声音依旧,却加重了语气:“是他自己选择。”
"他在哪?"她问,语气依旧平淡。
“京市。”老爷子答得简短。
“那么,您今天找我,是想警告我离他远点,还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保证?”姜雁单刀直入,她扯了车嘴角,露出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笑。
老爷子忽然抛出一个选择:“一千万现金,立刻拿走,从此与陈家、与陈喣两清。或者,陈喣这个人,但他未来可能一无所有,麻烦不断。选哪个?”
空气凝滞。
姜雁几乎没犹豫,清晰开口。
“一千万。”
陈老爷子似乎对少女的果断感到意外,但更多是一些复杂情绪,竟然多嘴说了一句:“你想清楚了?他母亲留下的信托,远不止这个数。”
“我想……”姜雁看向老爷子:“您会期望他知道,我要一千万,而不是陈喣。”她重复选择,没有丝毫动摇。
老爷子没继续接她话,却有些为孙子不值,他敲敲桌,身旁的管家递过一张支票。
她伸手就接过,准备起身走,身后老爷子却开了口:“虽然这个结果我很喜欢,但有些东西,姜小姐,我觉得你需要看看。”
……
从茶楼出来,夕阳将她影子拉得细长,支票塞在口袋,轻飘飘,好像风一吹开就散了。她没回家,在街上游荡莫名走到了姜民生的坟地,从口袋掏出身份证,点了火,给爸烧过去,就着坟地坐了一会,到天黑下,才离开。
推开小院门,阴影里却倚着一个人。
陈喣。
姜雁蜷了蜷口袋的支票,薄薄纸张被揉成一段又展开,她还是抬眼朝他望去。
他回来了。突然的、毫无征兆的。憔悴、眼窝深陷,下颌冒出青茬,带着一身洗不掉的风尘仆仆,他就坐在那,像一只等待的主人归家的小兽,仿佛从没离开。
大概是这样的场景吧,她无数次推门瞬间,隐藏着的、连她自己都不承认的期许。当现实摆在面前,不是欣喜,而是尖锐的讽刺,是被彻底愚弄的愤怒。
她走进院子,月光照在她脸上,没任何表情。
陈喣听见动静,抬头。
一点点光亮落在他眼里,看着姜雁嘴唇似乎动了动,只是轻轻唤了一声:“姜雁。”
她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没有问他去哪,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消失,为什么回来。只是微微歪头,恶劣的勾起一个审视的笑。
“怎么,京市的风水不好吗?养不起您这尊大佛,这才想起安城的这摊烂泥?”
陈喣喉结剧烈滚动了下,他没立刻反驳,只是死死盯着她,像湿冷的藤蔓,仿佛悄无声迹代替他爬满她每一寸皮肤。
半晌,他才露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
“没有你的地方,算什么好地方。”
不是辩解,不是讨好。是陈述,是控诉,把他自己那滩烂泥一样的处境摊在她面前,仿佛在说:看,是你把我变成这样。
姜雁嗤笑,她厌恶这幅自以为是的深情,她有求他为她这样吗。
“因为我?”她俯身,几乎与他呼吸交错:“陈喣,是谁说不走,是谁说无家可归?”
“你消失的干干净净,保送出问题,我爸死了,我差点被抽干骨髓烂在仓库,高考出问题……这一切不是你带来的福气?你现在这博同情样子给谁看?不如一笔勾销,滚回京市,继续你那高高在上的少爷游戏?””
陈喣仰着头,脸上的笑瞬间冻结,她猛地起身,逼近她,高大阴影将她笼罩:“一笔勾销。”她重复,声音压得低:“你让我走?”
他拼尽全力才从逼仄、没有姜雁的空间逃出来,他爱姜雁啊,他怎么能活,怎么能呼吸,她怎么这样对他说……
“我为什么消失?”
他伸手,不是粗暴抓握,是用指尖缓慢而珍重带着她的手碰上脸颊:“我不愿意回去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他低头,湿热的呼吸喷在她额头,声音嘶哑:“没有你在,我几乎不能活了,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想你吗?你有像我想你这样想我吗?”
姜雁似乎想避开,陈喣却扣住她后颈,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他扣着的手微微发抖,眼里是痛苦、不敢、还有一丝盯着姜雁要溢出的扭曲:“你不是跟我说……”
“疼要说出来吗?”
他声音低下,几乎是多了未曾显露的脆弱:“疼。”他垂得更低了,整个人都埋进了她颈窝,几乎听不清的哽咽:“姜雁,我疼。”
“我满心欢喜地回来,以为……以为至少能看到你一点不一样……”
她要推开他,却被他死死握住,更可以的示弱,语气里却藏着极深的控诉:“求你……别再用这种厌恶的眼神看我,做什么都可以。”
近乎哀求,陈喣从没这样过,之前一段时间的温顺险些让姜雁忘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与她不相上下扭曲诡异的人。
可这示弱让她烦躁,也更让她……痛恨,痛恨这种被牵动、拿捏的感觉。
她挥开他触碰脸颊的手!整个人从他的拥抱逃离出来,仰着头,直直盯着他痛苦的双眼,笑了:“什么都可以。”
“陈喣,你不是我的狗吗?能承受我所有情绪吗?”
她踮起脚尖,凑近,几乎唇瓣相贴,暧昧这却说着残忍的话:“那我们试试。”
“试试看,高高在上、为我‘什么都能做’的陈少爷……”姜雁一字一句,语气轻蔑。
“能做到哪一步。”
陈喣鼻尖寻着气息贴近,握着姜雁后颈的手指收紧,好似想折断脖颈,又仿佛想揉进骨血,这些想象、趋之若鹜都一点点隐了下去,他发出一声近乎满足轻笑,认命般抵上姜雁的额头,呼吸交缠。
“好。”
……
这是他们都熟悉的房间,暖气热光调到最大完全投射到全身,可惜他不知道是几档,暖光恰到好处落在腰侧。
耳边是转动的指针。
“哒、哒、哒……”每秒都让他浑身颤抖,一根蒙了眼的领带遮住了所有光。
陈喣跪坐在地毯上。
耳边除却针表声,还有花洒声,开合,关上,潮湿的雾气顺着推开的门扑过来,仿佛能听见脚步声。
那声音似乎停在他面前。
温热的水汽、干净微涩的舒肤佳气息钻入鼻腔,他的呼吸不自觉停滞,喉结滚动,没有视野,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微凉的、带着湿意的指尖点在下颌,迫使他抬头,皮肤触碰的地方,激起一阵战栗。
“听得到吗?”她声音太近,好像在耳廓,平静又带着掌控的冷意。
他哑声回答,因为隐藏渴望而克制。
“听得到。”
“很好。”
接着,一只微凉、带着水汽湿润的脚踩在腿上,没有用劲像是缓慢地、评估,柔软的足弓会蹭过皮肤肌肉,若有似无划过。
陈喣肌肉一僵,血液似乎会倒灌,某个瞬间唤醒了一些地方。疼痛与极致交织,让他几乎闷哼出声,却被死死藏在牙关下。
她好似察觉到他的变化,发出一声愉悦的哼笑,然后残忍的、缓慢地力度不轻不重碾上他紧绷的、脆弱。
“唔——”
不是纯粹的疼,是羞耻,被掌控的兴奋,领带下近乎翻过的白眼,视线是黑暗的,所有的感知都被调动在一处。
下意思想要紧绷,试图对抗。
“别动。”她声音依旧平静,带着命令。
下一秒他强迫自己放松,将自己完全交给她。不动了,呼吸却让胸膛剧烈起伏。
加重、放缓。
姜雁将她的话贯彻到底,她就是要他看看能做到那一步,她像在玩一件新奇的、属于她的物品。
不知道多久,终于移开。
就在他以为结束,试图平复呼吸是,那微凉的指戳过他肩膀化成掌,他顺着那力道倒在地毯上。
一只手捏开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
有压力在脸上,温热、柔软、细微湿润的触感抵在唇边。
是……
探了下。
陈喣大脑一片空白,随机在黑暗中毫不犹豫、虔诚的,舌尖探向给予他痛苦的、扭曲的源头。
有压力在脸上,不是被动,是主动、贪婪、试图取悦,动作生涩却认真,带着他不愿他逃的疯狂,空气里潮湿化开的水声。
感官界限只剩下触觉和味觉,他在近乎黑暗的纠缠中甘之如饴的饮下,甘甜。
他不再是陈喣,不是陈家的继承人,甚至不是人,只是姜雁蒙住眼睛、被剥夺所有,可以坐到任何一步的……狗。
不知道何时,停了下来。
他在吞咽,甘霖如下,瞬间,两人都不可察地战栗,她想躲,他却一次次追了上去。
汗水在暖光下交缠,指针声响、水声、心跳声……他爱姜雁啊,他愿意这样沉沦,愿意一起拖入沼泽,陈喣在意识失去前,紧紧抱住了姜雁,帮她抚开额前的碎发,极其珍惜落下一个吻。
就这样吧。
哒、哒、哒……
指针在耳边将他唤醒,身旁没人!陈喣猛地惊喜,他环顾房间四下空荡荡,吓得朝外跑。
客厅昏暗,电视机播放着姜父的采访,是经过处理、像素有些模糊的采访画面,显然循环播放了许久,连噪音都带着磨损的沙沙声。
姜雁蜷缩在沙发,沉默看着,电视里记者说:“姜师傅,别紧张,您就对着镜头,把想对孩子说的话说出来就行。这段……我们不一定都播,就当是留个纪念。”
姜民生搓了搓粗糙的手,深吸一口气,目光不再游移,而是透过镜头,仿佛真的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女儿:“那我就说了……”
他咳嗽两声,对着镜头。
“爸爸……没多大本事,就是个修鞋的。给不了你大富大贵,也给不了你……像电视里那些孩子一样,要啥有啥的生活。”
他停顿了一下,眼眶有些泛红,
““爸爸就盼着你一件事,”他的声音变得郑重,一字一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走你自己想走的路,别被任何人、任何事绊住脚。”
“要是……要是哪天爸爸不在了,你记住,”他的声音里有极力克制的哽咽:“别回头。别让过去的事拖着你。也别让……别让你心里觉得对不住谁,成了你的包袱。”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爸爸修了一辈子鞋,最知道,好鞋走得远,是因为里头干净,鞋底板正。”
他最后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全然的信任和放手。
“所以啊,雁娃,飞高点,走远点。别惦记家里你的路在前头,屋头还是亮堂得很。”
“爸爸……爱你。”
话音落下,画面定格在他那双盛满泪光的眼睛上,然后跳回开头,再次循环
“雁娃,爸爸没多大本事……”
姜雁坐在那,电视幽蓝的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陈喣走了过去,坐下,抱住了她:“我在的,我永远都在。”
姜雁缩进了他的怀抱,他欣喜、贪婪极了,一切又恢复到从前,他爱姜雁,他会好好照顾姜雁,会代替爸爸一样爱她。
好一会,她突然抬头,开口:“下一个,游戏。”
她将衣柜打开,将他推了进去,这次她上了锁“咔嚓”一声,透过缝隙他没有挣扎,只是像一个安静的布娃娃。
“你要乖乖的,等我。”
“不许动,不许出声,不许发出异常。”
里面还是安静,她轻轻踢了一脚。
他很听话回了一个“嗯”。
他当然会乖乖的、听话,他要让姜雁看见他的诚心,他可以为她坐到哪一步。
当然可以,他爱姜雁啊。
姜雁转身,她来到客厅提起早已经准备好的背包,没在看身后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向等在巷口的、老钟那辆破旧的面包车。
车开在路上,眼里全是不断倒退的树景,姜雁脑子里却不受控得闪回在茶楼,陈老爷子给她看的监控录像。
陈喣跪在宽敞却压抑的书房中央,他面前的中年男人——即使画质模糊,也能看出与陈喣相似的眉眼,陈国强。
他跪着向他,一遍又一遍磕头,仿佛在艰难求着什么,卑微又狼狈。
画面切换,另一段监控。
陈喣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被一群人簇拥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属于上流社会继承人的微笑,与人举杯、寒暄,言谈举止无可挑剔,甚至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疏离感。那是姜雁从未见过的陈喣——光鲜、体面、遥不可及。
陈老爷子声音响起:“看到了吗,这才是陈喣原本的人生,该走的路,他原本可以吞掉他父亲的股份,最明智的选择拿着资本远走高飞,去国外重头再来,可他偏偏留下来了,是你挡住了他的路。”
“你知道溺水的人是什么样子吗?拼命挣扎,抓到什么都以为是浮木,死都不会放手。陈喣现在就是这样。他把他母亲悲惨的结局、他对那个家的恨、他所有的寄托和生路,都系在了你身上。你们以为这是爱?这是拖着一起下沉!”
她还是清晰得反驳:“我没有要求他为我这样做!”
陈老爷却更尖锐:“你确实没有开过口:“但你存在本身,就成了他的‘必须’。姜雁,有时候,不要求,不回应,甚至冷漠以待,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一种更残忍的牵引和暗示。他需要你,需要到可以放弃一切,而你……”
“你真的需要他吗?需要到可以背负另一个人全部的人生和未来?还是说,这个人是谁都可以。”
姜雁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老钟面包车的引擎声在耳边嗡鸣,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安城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她没有回答陈老爷子那个问题。
因为一开始她就知道答案。
到了机场,她下车,投了硬币拨通罗嘉兴的电话,电话响了一声,传来警惕的声音:“喂。”
“是我,姜雁。”
“哦,姜雁,这么早,你在哪……”那边还是迷迷糊糊的。
“姜雁?你在哪?这么早……”罗嘉兴的声音立刻清醒了。
“陈喣在我家,房间那个旧木柜里。我把他锁里面了。”
电话那头传来罗嘉兴倒吸冷气和难以置信的惊呼:“什么?!你疯了?!姜雁!那是会出人命的!你……”
姜雁平静地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陈喣不会死,会有人去救他。”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话筒,也对着自己过去的十八年,对着这片即将远离的地方,缓慢说:
“但姜雁会死。因为没人会救她。”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将话筒放回原位,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彻底切断跟安城的联系。
穿过安检、候机、登机。
飞机穿过黔省,失重感传来,她静静看着窗外,脑海里,父亲的声音、陈老爷子的质问、陈喣痛苦又执拗的脸、仓库冰冷的黑暗、支票的触感……
安城的一切,
她都不要了。
滚烫到灼烧的“需要”、沉重到窒息的“爱意”、牺牲为前提得“守护”、视为浮木的“寄托”。
陈喣的爱是什么?是他认为最好的东西——他的全部,他的未来,他的扭曲的忠诚。
她都不需要,不需要有人挡在她的前途面前。
或许在某个瞬间,她伸出手将他是为“浮木”牢牢攥紧,可那又怎么样,错误的感情,是需要纠正的。
她利落的、将一切连同陈喣锁进了柜子。
飞机穿越云层,这是长途,空乘开始分发饮料,她打开书包,里面有老钟给的瑞士学校介绍手册,还有德语入门手册。她低下头,开始专注学习那些陌生字母。
直到飞机掠过欧亚大陆,驶过雪山。
彻底带走了决绝的少女。
十八岁,永远停在了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