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应该知道陈氏现在要什么,双方僵持下去,你父亲难做,我也难做……”
“对了,还有那个明天高考的小姑娘,她应该等不起。”
姜家空荡客厅,陌生号码传来赵绮丽声音,陈喣握着手机,站在姜家二楼,死死盯着巷口停下的车。他早知道,不是警察,是陈国强的人,或者是陈国强留到今天的棋。
“陈喣”赵绮丽给了他喘息机会:“电话是不是拨不通?现在是晚上20:00,如果今晚回到京市,或许姜雁还能赶到明天早上的考试,对吧?”
他试图打过姜雁的电话,几个小时前她就该出考场,却一直是忙音,最后变成关机,直到他想办法拨通张明生电话,得到她消失老师已经全宾馆找,再找不到就报警。
陈喣心脏猛地一沉。
那边张光明一句话给他判罪:“陈喣,自从你出现,姜雁就没好过,保送名额、姜叔、现在高考……不知道是不是您原因,但我们普通人跟您玩不起。”
“能不能离姜雁远点。”
陈喣没说话,喉间剧烈滚动,胸腔里却翻涌棋血腥,他挂了电话,“砰!”手机脱手,狠狠砸向墙壁,屏幕瞬间炸成蛛网。
他撑着窗台,大口喘息。
陈喣想起傅时锦死时,赵绮丽轻飘飘的话:“死,这个词是无足轻重的。只有人在意时,死这件事才会有意义,可如果无人在意,死就是件无足轻重的事。”
“夫人的死,无足轻重。”
“因为先生并不在意。”
他原本是不在乎的死,从葬礼逃走,踏上安城,他就跟他愚蠢的母亲一样——有了致命的软肋。
而赵绮丽精准地掐住了它。
陈喣猛然转身,赤脚冲下楼梯,冰凉的水泥,他浑然不知,他敲开了巷口的车窗,驾驶座上的男人震惊地转过头,一句“少爷”卡在喉咙里。
对上陈喣近乎癫狂模样,往日只见上流人家点头颔首、温柔之间,什么时候见这么恐怖反扑撕咬眼神。
“她在哪?”
司机下意识哆嗦了下:“先生只说要在12点前见到您,其他的没交代过。”
“我、问、你、她、在、哪!”陈喣的手猛地穿过车窗,领起他衣领,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手臂的新淤青此刻因为愤怒而颤抖。
“少爷……先生说……”
“您还有四个小时。”
司机吓得语无伦次,原本只是转达,可这话带着威胁。
陈喣松了手,单手猛地拉开车门,将吓得魂不附体司机扯下来,自己坐进去。车门“砰”关上!引擎发出闷声低吼,车身一震,朝着黔省机场方向而去!
旁边同是办事的人惊魂未定。
一个拐弯,听见的陈喣冰凉声音。
“打电话告诉陈国强,想要傅时锦的遗产,就在老宅灵堂等好,我亲自去给他上一炷香。”
——
昏暗的仓库隔间。
姜雁的意识在冰凉铁锈味和福尔马林中渐渐清醒,头疼欲裂,口里塞了布条,双手被粗糙麻绳反绑在生锈水管。
她没急着挣扎。
只是缓缓阖眸适应环境,再睁眼判断处境。
是个堆货的仓库,只有高处一扇气窗透了点光进来,位置应该够偏僻,能费劲心机找出来,人力、财力、原因缺一不可。
没等她多想,门外传来交谈声。
“我们等命令就放任,你要抽骨髓就赶紧弄,别闹出人命就行……”
骨髓。
姜雁僵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觉得荒谬,果然转动脖颈,透过门缝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赵春梅,正谄媚跟着一起来的白大褂说话:“能不能多抽点,我先配型,配好的话多余的就直接给我儿用。”
那医生侧头看过,语气都觉得荒唐:“你都没配过型,就想抽骨髓去用。”
“他们亲姐弟,肯定是能用的嘛!”赵春梅嚅嗫着开口:“这不是京里那位太太说,你配合就行,话这么多干嘛?太太可是给钱了的!”
说着她理直气壮起来,那医生没再接话,提着手提箱推门进来,赵春梅一起跟进来,看见清醒的姜雁,猛地一愣。
“怎么……醒了哦。”赵春梅对上少女那双眼,浑身就打颤:“你、你别怪妈,你弟弟快不行了,我只要你一点点骨髓,那京市太太说了,不但给钱救你弟,还能、还能给你一笔钱供你上学。”
赵春梅见姜雁一言不发,别是被吓出什么事,影响骨髓,两三步上前解开她嘴里的布条:“那姜民生也是短命的,你这考学校要读书的钱这太太都给你出了,你就珍惜,要是读不去,就把这钱给妈帮你收了……”
“妈”字话音未落。
姜雁猛地仰头,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赵春梅伸过来解绳的书,狠狠咬下去!
“啊——!!!”
凄惨叫声划破寂静。
姜雁咬的是手掌柔软多肉的部位,牙齿狠狠嵌入皮肉,发狠撕碎不松口的样子,赵春梅疼得眼前发给,另一只手本能疯狂捶打姜雁的头和肩膀。
“松开!死丫头!松嘴,啊——!”
她闷哼着,承受着捶打,发红的眼,死不松口,口腔迅速弥漫浓重血腥味,铁锈混合赵春梅手上劣质雪花膏、汗液古怪气味。
她死死盯着赵春梅剧痛和愤怒而变形的脸,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将生母撕碎的恨意和决绝。要将这些年姜父对她的爱、将她放错的恨、将她扭曲的情感全数还回去!
旁边的医生都被着突如起来的暴力惊得后退,手提医疗箱“哐当”掉地上,器械散了一地。
“疯子!”医生脸色发白,看几乎纠缠地上的两人和血点,以为只是做个不合规的采集,没想到会撞上疯子。
赵春梅的捶打越来越无力,疼得几乎昏厥,只能哀嚎:“救命……快拉开她……”
医生犹豫了下,看着少女那副同归于尽的狠劲,没敢直接上去拉,慌忙从地上捡了只针剂,顾不得规范,趁着她注意力都在撕咬,快狠准的扎在她脖颈。
刺痛感瞬间传来。
她身体一僵,给了赵春梅趁机抽回手的机会,赵春梅捧着剧痛的手,直抽冷气:“你怎么不去死!怎么不跟姜民生一起去死!一起去死!!!”
姜雁满嘴是血,唇间浸透猩红,她却半躺地上,仰着头,在这剧痛和麻药的沉痛感中,咧开嘴发出一声近乎疯狂的笑,从嘶哑到一点点升高大笑。
“哈……哈哈哈哈……”她咳出一口血沫,身体仿佛没力气动,却盯着赵春梅:“死,对,最该死的就是你,养不起就别生!生了不要就别认!你呢!除了生了块肉,养我的是我爸!你给我什么!?是遗弃,是利用!凭什么要求我还你,你儿子要死就去死!我就算死这里,烂沟里,也不会给你留一点救儿子的希望,哈哈哈哈……”
赵春梅被姜雁眼神和话语刺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骂回去:“养你!?我看养你姜民生才活该!他短命,他蠢,为了给你凑哪点买断关系,别让我找你,大晚上自己跑去银行取钱,要不是他慌里慌张过马路能被车撞死!?怪谁?就怪他养你!”
“养你个扫把星,不是因为你,他好好修鞋,能惹这么多事!?我能找上他!?他能取这么多钱,他死都是你害的,是你!!”
赵春梅的话,闷声“轰——”一样击穿耳膜。
“为了给我凑钱……买断……”她喃喃重复。
脑海里还有赵绮丽葬礼送钱的片段。
“钱是前天晚上找我借的。”
“说要凑笔钱,急,不想你知道。”
原来是这样。
这一瞬间,所有猜疑的碎片都严丝合缝卡在一起。
她仰着头,看着赵春梅那张说出“真相”后带着快意的脸,笑声却更惨烈了,原来是这样,原来前因后果是这样,那几天他都在筹钱,是为了凑足一笔钱,堵住眼前这个生母贪婪的嘴,想为她扫清障碍……
就这样死在路上。
这几个字,将她所有强撑都击碎。麻药药效渐渐涌上来,混着这个真相,她眼前开始发黑,天旋地转身体却渐渐没了力气。
她死死盯着赵春梅那张扭曲的脸,嘴唇蠕动,声音因为失去力气而轻飘,却字字清晰。
“原来这样。”
“是你拿我去勒索他。”
“赵春梅,你听清楚——”
她用尽所有有的力气,一字一句。
“杀他的人,是你。”
话音刚落,姜雁在支撑不住,头无力歪向一遍,陷入昏迷,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
5岁,拥有第一辆自行车,她骑过小镇每一处。
10岁,坐上第一辆前往黔省省会的竞赛车。
15岁,坐上飞机前往首都京市,拿到保送名额。
18岁……
十八岁。
迷迷糊糊中仿佛听见父亲的声音:“雁娃,雁娃……”她推开院子,笑得腼腆的父亲端上菜:“看啥子,快来吃咯。”
泪水翻涌而出,她怎么能不恨,她清晰知道一切是赵春梅的导致,可她怎么能不愧疚。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着廉价血痕和灰尘,麻药不会彻底失去感知,反而将她拖入半梦半醒的混乱中。
父亲、赵绮丽、赵春梅,光怪陆离,她期待有人能出现,能救她,能拉她一把,她渴望、乞求、她退缩了,她懦弱了,她没了站起的力气。
昏沉中,她想起车站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他满是湿透,他被她耍得团团转、他被她驯服了、他就该出现、就该成为她的“浮木”。
可夜太长、太冷,昏沉中,姜雁带着渐渐清醒的大脑和沉重的身体一分一秒挨过一整夜,仓库外似乎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和风声。
没人来。
没有人来救她。
果然,没人来救她……
冰凉像针,反复扎醒她麻痹神经,姜雁试图动动手指,传来的是更大无力感。
不能睡、不能睡……
不能留在这里。
考试,高考,早上。
姜雁不能……再让任何人决定她的命运。
天好像渐渐亮起,一缕微弱的光线透过高处的气窗透入,正好照在她脸上,她艰难抬起眼皮,视线逐渐聚焦,她看清地上那医生落下的手术刀。
手腕麻绳的磨破的地方带来痛觉,这痛让她又清醒几分,她开始活动手指,手腕、小臂,每一处动作都清晰让她感知。
她爬到拿手术刀处,摸到后,所有力气都集中双手上,因为不稳,几乎是自毁的狠劲割开绳子,新鲜的伤口带来尖锐的痛,痛,意味着在恢复意识。
“啪”
一声轻巧断裂时,束缚断开。
她顾不上处理伤口,尝试撑起身体,眩晕无力感再次袭来,她差点瘫倒,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目光扫过气扇。
窗户不大,偏偏姜雁瘦,要出去不是难事,但位置很高。
门口依旧寂静,多了些呼噜声。
她挪到床下,没有垫角的箱子,唯一的能到气扇的只有那根锈迹斑斑的水管。将手术刀柄咬在嘴里,伸手,抓住了水管,开始一点点向上爬。
或许很久,或许只有几分钟。
她爬到气扇边缘,稳住身体,腾出一只手开始疯狂撬动那扇几乎绣死的窗户插销。
“嘎吱……”细微声响格外刺耳。
她心跳如雷,一边撬,一边听窗外的动静。
“咔嚓”
插销松脱。
用力推开气窗,外面天渐亮,可看起来不算很晚,她还能赶上高考,没时间犹豫,撑起手臂不顾一切从狭窄的窗框挤出去,木框划破肩膀腰侧。
身体滚落到仓库外泥土地上。
姜雁蜷缩着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音很清晰,她几乎可以确定门口的人一定是听见了!他们推开了铁门,发现没人大声喊叫追了出来。
她用尽所有力气,朝着认定的方向奔跑,踉跄着调整呼吸强迫自己适应剧痛疲惫身体,后面是身强力状的男人,追一个麻醉未散开的少女易如反掌,带着喘息和咒骂。
两人距离很近,她几乎能听见男人鞋擦过石头声响,一下一下,就快被阴影笼罩,一只手快拽住她。
“铃铃铃——”
刺耳手机声音在男人身上响起,其中一个猛地停下脚步。
姜雁不敢回头,凭着求死本能,用尽所有力气超前扑。
“什么!可是……”男人不甘又困惑,却开始大声喊住追她的男人:“回来!别追了!交易达成。”
这声一出,姜雁听不真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为姜雁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她跌跌撞撞冲出了仓库区域的泥泞小路,眼前是一条更宽的土路。远处,传来了断断续续警笛声!
顺着警笛声,她看见公路,也看见警灯!
“救命!救命……”她想大喊,却只剩嘶哑,她举起双臂抬手,朝山下公路跑,跌跌撞撞整个人失去平衡,摔了出去。
刹车时刺耳,警车在离她不过半米距离停下。
车门猛地推开,穿着警察制服的冲到面前,是熟悉的脸,罗嘉兴。
“姜雁!”罗嘉兴冲上来扶住她,看她浑身血,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蹲下检查:“怎么样,伤到哪里?”
姜雁看了看他,又看他身后陆续停下的警察,松了口气,却猛地抓住罗嘉兴衣袖:“考场,送我去考场。”
“你这样还考什么试!先去医院!”罗嘉兴看她执拗的样子,又急又气。
“不!”姜雁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抓住他:“去考场!高考!必须去……”
罗嘉兴低头看了眼表,6点,还赶得上。
他也是镇上长大的,当然知道高考对普通人家小孩来说多重要,转头跟领队说了下情况,申请了随队医生包扎,一角油门发动车。
他在前面开,警车开道速度不会太慢。
透过后视镜望向姜雁,想起早上莫名起码接到的电话,总觉得像陈喣,可他没答,只留了仓库仓库地址。
医生在处理伤口,姜雁死死咬紧嘴唇,不让自己昏过去,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她强撑着能清醒。
赶上了。
靠自己,还有……这一点点天可怜她的运气。
考场大门在身后关上,姜雁站在六月潮湿的细雨里,手腕上绷带渗出淡淡血色,衣服的破损格外显眼,考完了,热闹喧嚣。
罗嘉兴跟警车还停在路边一角,眼看姜雁出来,脚步有些飘,想上前扶问问考的如何?却停下,只是沉默拉开车门。
姜雁坐上车,两人之间沉默。
按照正常流程是该带去安城警局做笔录的,他也是镇上警察协助案件,可眼看姜雁这样子,他说不出口,只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
少女垂着眸子,脸庞苍白。
却在下一秒抬头,坚定着开口:“主谋,生母赵春梅,涉及绑架、违法行医抽取骨髓……还有勒索我养父姜民生。”
罗嘉兴愣住,没想到她这样果断。
却在下一秒听见更炸裂的信息:“背后涉及京市陈家。”
手握着方向盘猛地一紧!罗嘉兴没忍住回头看姜雁,少女看着虚弱,眼神却沉浸得可怕,没有哭诉、没激动。
“证据?”罗嘉兴有些不敢继续问,可职业本能脱口而出,京市陈家……那个是他们这种小地方的人能撼动的吗?别说没实打实的证据,就是有……
“仓库地址、看守、医生、赵春梅口供!”她有些激动,攥紧身下的座椅,却缓缓放缓:“我的口供……”
罗嘉兴沉默了。他知道他没撒谎,也没必要,可……他最终开了车:“我会如实上报,走吧,先去做笔录,我再送你回家。”
笔录做的很快,姜雁思路很清晰,只是问到问题:“赵绮丽既然跟你养父离婚,有什么理由要联合你生母绑架你?”
是啊?为什么。
这是她从一开始忽略的问题,笔录室的灯很亮,她顿了顿,回答:“我不知道。”
声音甚至带着她都未察觉的迷茫。
她怎么可能会觉得,赵绮丽是为了威胁陈喣,这无论这么想都太离谱,她是陈喣的软肋吗?
这个念头像擦亮的火柴,才点燃,又被她迅速熄灭。荒谬,如果她真的是陈喣的软肋,她肚子在仓库绝望等待、濒临边缘时,那个声称属于她、甘愿做她的狗的陈喣,却没出现。
如果真的是,他不会消失这么彻底,
一丝音讯全无。
这套逻辑让她感到尖锐。陈喣的消失,证明她的无足轻重,证明那些证明了所有那些驯服、纠缠、甚至他偶尔流露出的真实痛苦,都不过是上流少爷一场心血来潮的、代价昂贵的游戏。
而她,差点当真,付出了依赖。
还因此差点搭上性命和前途。
做完笔录,罗嘉兴开车送她回镇上,站在家门口,她产生最后一点点幻想,或许开了门……
熟悉的死寂再次包裹她,,姜雁最后一丝“无人来救”产生的委屈也消散了,只剩冰冷的清醒,她怎么能再信任谁?
接下来几天,她像一具躯壳机械活着,高考结束、父亲离世,一起生活的空间带来的钝痛、陈喣失踪带来的被戏耍的耻辱。
所有情绪交织,被她用咬牙的倔强压下,感受时间一天天流逝,她会去罗双家的换药,也会平静应对陆续来探望的邻居、老师。收下水果和小心翼翼安慰,脸上维持着近乎麻烦的平静,道谢,关门。
食物好奇隔绝在外,每天只是机械地喝点水,坐在父亲常坐的位置,从灰白的天看到刺眼的白,再沉入黑。
她好像在等,不知道在等什么。
每天的梦都停留在她自救的那个夜晚,她重复等待、逃离,惊醒。
当愤怒被反复冷却、碾压、姜雁惊觉,除开表面的怨恨,更让她无法承认的情绪——她竟然曾经将逃离的希望寄托在陈喣身上。
她瞬间醒来,走到衣柜,将里面的白衬衫翻出,赤脚走到后院,疯狂挖开泥土,再将衬衫放进去,将一切都掩埋。
她出门少、吃的少,存在感也不高,埋过衬衫之后,开始将自己关在房间修表,一块又一块,桌上的零件机械摆了一圈,谁来都不会回应,
久到罗双都敲不开她的门,却知道姜雁在家,将一份刻好的影碟塞进她家;老钟出现的时候,在门口捡起给她放餐桌上。
“雁娃!雁娃……”
推开她房间门的时候,昏暗得头晕,老钟都震惊了,自己出去几周,这孩子怎么了……
等姜雁出客厅,老钟竖起自己皮衣,把手里的信给塞给她,洋洋得意道:“钟叔要去瑞士了。”
这个消息确实让平静姜雁诧异。
她低头看手里信,却听见老钟有点不好意挠挠头:“就是……还记得钟叔那个初恋不,我联系上她了,这么多年我俩还是有感情的,我决定去瑞士陪她……”
老钟的初恋在瑞士定居,是他放在嘴边的,镇上人都知道,却以为他是杜撰,没想到今天到眼前成了实时,姜雁看着信,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因为老钟算她半个父亲。
“哎呀,别这样看我老头子,我就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和钟叔一起去瑞士……”
看着桌上的信,姜雁手里扭动螺丝的手顿下,她盯着表面一圈又一圈转动的指针,想起下午老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