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声延绵不绝。
傅政璟对着电脑屏幕,他正在进行视频会议。正对上程川柏那惶恐不安的神色,本就苍白的脸蛋更是血色尽褪。黑发丝黏在额前,穿着丝绒睡衣,扶着门框。
那彷徨害怕的浅色系眼眸好似含着水一般润,看得傅政璟喉结一滚,但同时,他蹙眉,有些担忧地盯着面前的男人。程川柏的喘息声很大,黑长的头发是他刻意让程川柏留的,但透过这张和凌春岁相似的脸蛋,傅政璟难得感到一丝不适和不安,这种诡异的情绪本不应该属于他。
傅政璟不止一次见识到程川柏这副模样,懊悔方才没有给程川柏留下一盏小夜灯。
电话会议中断着,傅政璟将电脑合上,谢绝了一切多余的视线,绷着脸,沉默着。下属隔着屏幕抓耳挠腮,却不知道老板早已快步踏步往门口走,电脑内的呼唤声透露着小心,几秒后像是意识到什么经常发生的事情,习以为常地终止了呼喊。
没有人能抵抗得了程川柏这副惊慌失措的小鹿模样,那股妖孽的罪恶瞬间转化为可怜。程川柏本该是清纯动人的长相,偏偏被这一双含情的上吊眼勾住,似狐又似鹿。
只见电脑屏幕前正襟危坐的俊俏男人走到了程川柏面前,傅政璟冷冷地伸出手,手中的劳力士闪着光,伸手的时候撞上木质台灯。
踏步声一前一后,伴随着程川柏微弱的呼吸。
傅政璟招手,程川柏站在原地,没有动。
似乎是对于程川柏这样娇气的性格十分无奈。以至于擅长发脾气的傅政璟发不出脾气。他坐在卧室的床榻上,屋内没有开灯,一切的情绪都处于暧昧和情动之间
傅政璟分明穿着得体的休闲西装,却慵懒又随意地坐在了柔软的床榻上,如狼似虎犀利的眼眸正寸步不移地盯着面前扶着手臂,神情扭捏的程川柏。
程川柏靠在门口这昏暗的光线下垂着脑袋,紧接着脚步声愈发贴近。
屋内灯光乍亮,明亮又温暖的暖光灯挥散了程川柏的郁闷和自以为自尊心受损的伤害,他抬眼,正对上傅政璟微微昂起的下颚。
“别怕。”低哑的声音带着沉,和微弱的安抚。
当傅政璟走进程川柏的时候。
一向不愿意展露脆弱,向来都要做到最好,想要赢的程川柏难得卸下身上的防备。
在看向傅政璟为了他离开座椅抛下会议走向他的那一刻。在无声的黑暗中宛如一盏专门为他点燃的小夜灯,将他从绝境中拉出。
傅政璟三两步走到程川柏身边,他低垂眉眼。正对着程川柏的发旋,将他一张精致的脸蛋纳进瞳仁,视线夺目又张扬,程川柏的呼吸微微停住。
在程川柏望向他的那一刻,上挑的明媚的眼眸伴随着不断向下撇着的唇角以及翕动的通红鼻尖可以瞧出几分委屈的端倪。
傅政璟很轻地叹气,手却不由自主地抚摸程川柏。
头一次,搂住程川柏的手变得宽大。不知不觉中,很努力但不成功的程川柏真的在这部戏里头花费了十分的努力。
傅政璟想起自己说出的尖酸刻薄的话,不由收紧手心。
听到程川柏趴在他胸口处是哽咽抽搐,心里也难言得一紧。心脏酸酸涩涩的生疼。
傅政璟无暇顾及视频那头,发了个消息。助理就登上他的号将视频会议关闭。
他揽住程川柏的肩头,难得温柔地抚慰:“没事了,我在。”
傅政璟再度的安抚让程川柏浮躁的内心安定了些,他憔悴地呼出一口气,那些噩梦的记忆总是不停在他脑海中穿梭,甚至占据他的大脑,叫他痛苦得一遍遍回想。
傅政璟的动作很自然,让程川柏有几分恍惚。像从前最喜欢程川柏的时候,他也会如此依偎地抚摸着程川柏的脊背,防着他岔气地给他顺气。
他不明白程川柏恐惧的是什么,因为程川柏从来就不信任他。
屋内的悬浮奢华大灯绽开,静寂的深夜中,两个灵魂正依偎在一块。程川柏靠在傅政璟的脊背上,不愿意挪开。他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睫毛撩人地颤动着。
傅政璟也不说话,只搂抱着他。
“我饿了。”程川柏缓过劲头,垂着脑袋,黑色头发被傅政璟轻轻捋起,将额前遮挡住他脸蛋的碎发撩到了耳后。
程川柏挺直的脊背一秒后又弯了下来,没骨头地抓住傅政璟。这个习惯程川柏一直都有,不过自打知道自己是替身后。他再也不做这样的动作,总觉得自轻自贱的发慌。
傅政璟无话可说,好在程川柏的情绪有所好转。他扭头打电话,紧接着,加急派送的五星豪华套餐搬上桌来。
程川柏眨巴着眼睛,坐在主位上。
傅政璟向来不计较这个,等待着佣人将外卖递上来,拆开。
包装紧致的意大利奶油芝士蘑菇汤、清炖龙虾节、海胆鹅肝牛肉饭……
甚至最开头还有个四寸的抹茶荔枝蛋糕。
傅政璟早就吃过了,看着程川柏举着勺子缓慢进食。腮帮子塞得鼓囊,喝汤的时候不甚将奶油汤吃到唇边。
傅政璟蹙眉,站起身来。
手指划过程川柏唇瓣时,他整个人一僵。举着的宽大勺子顿住,紧接着继续咀嚼着。
傅政璟拿纸巾擦拭掉指腹上的奶油,挑起程川柏的下巴,程川柏的唇部挪动着,被按着下巴,也不安分地举着勺子塞了口饭。
傅政璟凑近,隔着他鼓囊囊的唇瓣,蜻蜓点水地亲了他的唇。
轻柔的,不带任何情欲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