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惊觉,这一切都是作为替身所能够享受的待遇。当他知晓真相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属于浪漫交织在一块的梦境就彻底破碎了。
不讨人喜欢可能也是程川柏太过于斤斤计较的原因,他大可将今天的一切抛之脑后,可就是做不到心无旁骛,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和傅政璟玩这场替身游戏。
傅政璟到底把他当什么糟践,他不知道自己一开始付出真心,为什么会得到傅政璟这样的报复。
舞台早已搭建,候场的群众演员早已齐聚。
而身为这部电影男一号的程川柏站在距离摄影棚一米多外的位置,听着陈如一对着凌春岁多方询问。直到凌春岁含笑提醒他,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他才收敛住自己继续探寻熟络的模样。
程川柏的眼眸晦暗莫测,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转悠。不难看出,陈如一对凌春岁的欣赏,与巴结讨好傅政璟留下的谄媚。
他收回视线,在大棚内补光的侧角。迈着细碎的,缓慢的步子,走向后台。他刚出两步,凌春岁便褪下温和,果断地放声打断:“卡!”
被夺走导演资格的陈如一不但不生气,还有股兴奋。像是原本不敢对程川柏的演技过多评价,现在专业的可以压过程川柏的人出现后。他的电影终于要欣欣向荣地走向另一个方向的。
程川柏深不见底地吸了口气,扭过身子来。凌春岁化身老师,手中的折扇轻打在程川柏的膝盖上,“膝盖要直,步子要轻。上楼的时候,臀部扭起来,脚尖微抬。”
轻描淡写的指点在众人指指点点的窥探声中击溃程川柏弱小的内心。
如此严肃的表情,程川柏莫名心里头沉闷不已。他按照凌春岁的指示,把自己的臀部抬起,扭动起来。可异常僵硬。
伴随着无尽的卡。
以及凌春岁依旧保持着的温润表象。
都令人程川柏无地遁形,他甚至在今天怀疑了自己曾经的自己,以为自己的演技在娱乐圈可以排上一排。去年的最佳男演员没有颁布给他,粉丝都在为他打抱不平。
程川柏现如今才惊觉自己有多么荒唐,粉丝有多么溺爱。
凭借着傅政璟的身家地位,已经很少有娱乐头条、营销号会主动招惹程川柏。
连续十几次的NG后,程川柏咬牙。内耗的神经紧绷着,望着绿幕。将自己的自我意志揉碎,咬牙地深喘几次。他终于迈开腿。
微微岔开腿的衣袍,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伴随着左右摇摆的臀部,睥睨众生,又妩媚动人的眼眸。
导演足足愣上几秒后,才紧急喊“卡!”
程川柏一下卸力,几个台阶,让他走得身上升起一阵冷汗。焦躁的内心在凌春岁不断的打磨下,动作愈发精美,心态愈发贴近真实的角色。
收工拍摄完毕后的程川柏望着黑夜,听着周围工作人员围着凌春岁要签名。他独自回到化妆师,新派来的助理还没来。
程川柏独自一人回到化妆间,褪去身上这副滇红的外衣,穿上自己的衣服。化妆师内的窗户直接地沟通外头。
簇拥的人群对比化妆间的冷涩,形成了别样的古怪感。
程川柏料想凌春岁从来不屑于和他争吵,可自己却次次都想要将对方压下。好似在傅政璟受了难,被当成了低贱的替代品。就妄图超过真品,让自己添上精细的花纹,再运用精美的技艺,让赝品超越真品。
事实上,这件事太过艰难。他疲倦地靠在旋转椅子上,擦掉粉调的妆容。
打开手机,备注为傅政璟的信息框内只残留一句:“好。”
凌春岁是个十足好的老师,是细致的,专注的。他去年斩获了金鸡影帝,身价水涨船高。
如今蜗居在这,围着一个死活扑腾不起来的二线明星转。
这份殊荣,来源于傅政璟。
而傅政璟,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自打那天早上颇具怒火的离开的惊惶逃窜后,分身乏力处理公司大小事务的傅政璟像是不愿意再搭理不听话的程川柏。
拍摄进程早已过半,即将结束。
偶然的一次。
他靠在化妆师里头补觉,早晨的戏份全是跑跳等高难度动作。经历消耗得也很快,不知道是剧组哪儿来的人正在嚼舌根,眼看着化妆室那一边都静悄悄的,拌嘴八卦便被觉浅的程川柏捕捉到了。
他疲倦的身子酸软地趴在化妆桌上,听着小声的,匆忙笑意的八卦。
“凌影帝真的好帅呀!!但是好可惜啊,这部戏听说是专门给那个打造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程川柏没有招惹别人。可依旧不甚讨喜,他困顿的眼眸扯开一条缝隙,大脑却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