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柏不说话，只是将自己习惯挺直的背微弓起来。其实等自己真正因为傅政璟的一个借口匆匆忙忙地寻求安全找来的时候。

他就知道自己深爱着傅政璟。

自从小时候走丢过后，他就成为了孤儿院里头的一抹孤魂。

长期的缺爱导致他实在有些挣脱不了傅政璟的爱，尽管这个爱轻飘飘的，但也是他唯一拥有的。这个男人给予了他许多，又好像很微不足道。可就算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爱意，就足够让缺爱的程川柏甘愿沉沦。

他唾弃与这样的自己，身子踉跄地上前，脚步虚浮得要命。迷雾般的视线在屋内扫荡了一圈，漆黑的深夜，光辉从宽大的落地窗面前倾洒，月光轻柔地照耀进来，恰好打在傅政璟硬挺的五官上。

灯光依旧未开，屋内一片寂静。

程川柏一瞬间看愣神了，一瞬间没有任何动作，瞧着又是一副疏远的逃离姿态。

“程川柏。”傅政璟不耐烦地叫道。

他不懂程川柏今个又在玩哪出，在哪门子受了气来他这儿受。

傅政璟薄唇一抿，想要说些刻薄尖酸的话。比如，下午那个小白脸勾引程川柏的事儿，他就还没找程川柏算账。对方居然因为这个小白脸和他吵架，现在又闹变扭一般站在那儿。他有时候感觉程川柏太恃宠而骄了，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到底谁是金主啊。

可扪心自问，如果换个人，傅政璟早就让对方卷铺盖走人了。

也就程川柏娇气。

实在受不了程川柏磨磨唧唧的样子，于是。

他起身了，冲着怒火地上前。

熟能生巧地牵制住程川柏的手腕。

握着着骨节分明的手腕，他惊起地挑起眉头，觉得程川柏身上怎么一点肉都没有。无情的大手很快略过程川柏的身躯。

他的手还算火热，可程川柏的身体却一阵发凉。

等不到傅政璟甩下脸，埋怨训斥。

程川柏倒像不想被问责般，哭了。

冰凉又滚烫的泪珠打在傅政璟的手背上，他愣了一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除了程川柏知道自己是替身和述说自己有多么喜欢自己的那一夜外，程川柏再也没有哭过了。

以至于，傅政璟怀疑。

面前的男人是否真的是程川柏本人。

不然，怎么会好端端的，情绪转变那么快。

傅政璟盯着黑夜中微微低垂的脑袋，黑色浓密的黑发，只露出鼻尖向下的小部分侧脸，在落地窗下霓虹灯光的照耀下，凄惨可怜。

是让人瞬间就能够产生欲望的模样，可傅政璟却兴致缺缺，心情也不甚美妙。

语气算得上平常，鼎鼎大名的傅政璟在生意场上是位果断狠厉的君王，说一不二，一掷千金。可对上如此姿态的程柏川，倒是让他头脑风暴了几秒。

接着握住程川柏的手，往沙发上带：“才摸两下就哭成这样，要真到了床上，岂不是得和喷泉一样。我倒是希望你像喷泉，可我实在不想和施|虐|者一样上|你。”说着冷酷无情的话，

可眼睛一直黏在程柏川身上。程川柏太娇气了，要是换成别的金主早打得他屁股开花，哪有空和他上演苦情温情戏。

柔软发丝的主人很调皮地蹭着傅政璟的脖颈，傅政璟微后昂着脑袋，任由程柏川的靠近。那略微冰冷的身躯，攀附的浮萍地往自己身上带。

半跪在沙发椅上，不受控制地搂住了傅政璟的脖颈。

无声的泪水滴滴答答地落下。

傅政璟原先是想对着程川柏的屁股来一掌的，可是现在又不想了，掌心不受控制地抚上那犹如小兽一般可怜抽泣抖动的脊背。

顺着他的脊椎骨向上滑动，轻轻地拍打起来。无意识似的，在安静的黑暗的环境中，相互汲取养分。

“傅政璟。”抽泣的声音刮着傅政璟的耳廓。

傅政璟面色不显，表情不耐，语气臭烘烘地：“干嘛。”

接着，回应他的是更大更热的泪珠。

可傅政璟还是没有继续，没有说安慰的话，也没有说训斥的话。手指隔着程柏川的黑发，轻捏着程川柏的后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趴在他身上哭泣的人，终于在一次次决堤过后。撒手留下烂摊子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