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还没开拍的时候,他就收到了傅政璟的电话。
难得傅总来一次电话。
程川柏扯着嘴皮,压制住自己愤怒的胡思乱想,接通了电话。
“你是傻逼吗?怎么,有了新欢送的奶茶高兴地把手伤着了?”傅政璟一向刻薄,摆明了双方只是纯粹的利益关系,居然还监视着自己。
程川柏摆着脸色,沉默不语。
傅政璟今天一天都呆在医院,守着程川柏这傻逼。又给他拿回角色,又帮他摆平媒体,搞定助理,让陈如一当面失面给程川柏道歉。
搞不懂自己大动干戈干什么,好端端的又被程川柏冷落。不就是没把程川柏是替身的事情告诉他吗,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吗?这事要他怎么说?这怎么开口。再说了,你情我愿的包|养关系,何苦搞得双方气氛僵持到剑拔弩张。
况且前脚刚出病房,后脚就在片场和新来的小演员勾勾扯扯像什么样子,他眼底还有没有自己!
傅政璟有时候想着,是不是程川柏这丫的就是欠收拾。收拾得彻底了,欺负得狠了,这张脸才会被漂亮的潮红替代,那双放着冷箭的嘴唇也只会咿呀乱叫。
程川柏说:“不扰烦傅总百忙之中还抽空监察我的生活。”
这句话也丝毫不给傅政璟留颜面。
电话那头的人脸色发黑,长久的不理智短暂地拉扯回去。冷笑一声,对程川柏毫无感情地命令:“晚上来禾柳熙园。”毫无感情的命令着程川柏。
程川柏擦拭着手中漏掉的牛奶茶渍,手心黏糊得不行。
声音发抖,又发狠地回到:“好。”
反正,就是干着自己该干的事情,没什么意外的。
至于傅政璟有没有邀请过其他人去往禾柳熙园,他无从得知。
傅政璟的技术烂成狗屎,自己跟着对方还没嫌弃对方,简直也是天大的慈悲。
那驴|大的东西,黑紫交加,如同上刑。
程川柏洗干净手,正式开始了下午的戏份。
期间和宋思安有好几次对手戏。
宋思安在演戏的时候也是投入的,不会随便挑衅他。完事后把他当空气一样跑到导演那头大献殷勤。
他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个情节明显觉得不对劲,扭头往导演面前走。
陈导在宋思安面前展露出的慈祥开怀在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如临大敌。
这实在让程柏川气恼,这副讨厌他的姿态实在刺眼。
程川柏装作没看见一样,挺直腰板,停在陈导身边。陈如一一见到他,笑容自然消失,转而又假惺惺笑着说:“川柏。”
程川柏知道对方的假面,也不想拆穿。他觉得自己和宋思安的镜头有一瞬间的问题。他打算重新拍一下。
陈导在他身边,可余光中,他发现陈导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后方的副导演和摄像人群。这些人和程川柏无冤无仇,程川柏轻微蹙眉,倒是没想多少,稍微不解地表达自己的意愿:“陈导,这个打斗的剧情,我觉得有些不自然。”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摄像机里头正巧被切到了这个画面。
画面中自己幻想中威风凛凛的流畅动作在摄像机中居然有些死板,反观一旁卖乖乱演的宋思安演得N号反派活灵活现。
程川柏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演技有什么问题,网络上也不曾出现过自己演技差的词条。所以他从始至终对于演戏都是真诚对待,并且十分自信的。
他的视线几乎凝固,眉头紧锁,手指搭在摄像机上却是半天都不带动弹的。
他沉默了几秒后,还是陈导开口道:“川柏。”
这一声换回了如遭雷劈的程川柏,他稳住气息。微俯的身子挺起,不解地目视前方,留下一句:“没事。”就逃似地往外头走。
此刻已经临近午夜。
他走得没有任何问题,却没人知道他内心对于自己的审视有多么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