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声,转而不油腔滑调地推卸责任。小心谨慎地赔礼道歉:“这事也是老陈对不住你,好端端的,这部剧缺你不可啊,您行行好,回来吧,之前是我们对不住你。”这话说到这份上了。
再不接受就是玉皇大帝来了都得把脸皮撕破了。
程川柏要的就是这句轻描淡写但足够碾压自尊的道歉,他淡漠地点头,单应着“好”字。折腾完陈导,自己也心头发毛。
认为如此可笑地利用权势全是依附于一个完全不爱自己的男人,有些滑稽和可怜,心里又为傅政璟收回成命,发贱地感到暖心。
似乎自己常年深藏于冰窖中的心重出天日、沐浴阳光。
回到剧组时,尽管程川柏头顶纱布,模样憔悴狼狈。前来恭喜道贺、说尽好话的人倒是络绎不绝。
傅政璟倒是真有点执掌风云的本事,动动手指便使鱼见到水似得,前仆后继。
好端端发了通脾气,他的冷漠性子又上来了。对着面前络绎不绝的人依旧没有好脸色,妄图想要将自己的身份和他人区分开来。
仔细想想,又似乎不对。
于是在前仆后继的人群中,随意拉扯一位出来。明媚张扬的眼眸勾起,笑意莹莹地接过一个小演员手里头的东西。
刹那,四周寂静了得。
蜂拥的人群像吃了瓜的碴纷纷将视线投掷,张牙舞爪,拼尽全力地挤眉弄眼。要将面前这位翘起来质朴无心机的俊俏男孩拆分吃掉。
好看看这葫芦里头卖的什么,让重新得宠的程川柏另眼相待。
男孩只是轻飘飘递过来一杯抹茶奶盖,程川柏倒是发自内心真诚地笑道:“谢谢。”那模样千娇百态,偏偏又夹杂着一股少年英气在其中,柔情得使人酥麻。
对方显然是没见识过程川柏这般的人,初出茅庐,耳根子涮红。
对方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跑走了。
男孩一走,程川柏又恢复成那副冷漠的样子。手里头却利落干脆地拆开了咖啡的包装。
无意瞥了眼标签。
居然是全糖。
果然自己没选错人。
他拆开吸管喝起来,甜滋滋的。消瘦的面颊鼓起一下,视线飘至一旁冷测测盯着他的宋思安。
事到如今,宋思安还一副争宠的姿态,耀武扬威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不嫌弃腻得慌。
不过,很快,他就不这么认为了。
宋思安缓慢地走过来。
程川柏盯着宋思安毫发无损的脸,无言地撇开视线不愿搭理。
对方却不依不饶地缠上他,非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恭喜川柏哥了,重回一哥地位。”宋思安笑呵呵的。
程柏川无欲和他拉扯,板着一张云淡风轻的脸蛋,连笑容都免去了。
宋思安歪着脑袋,在一片寂寥中,笑着继续说:“不好意思啦,川柏哥。我实在演不好这个角色,让政璟哥还给你了,不好意思,一番总是辛苦点的。”
他停顿几秒,蹲下身子,打量着坐在折叠椅上的程柏川。
“不过川柏哥得多吃点吧,瘦脱相了,都不大像他了。”宋思安轻松地说完这席话,没事人地拍拍膝盖上的灰,无事发生地走了。
没喝几口的咖啡杯子不断受到外力冲击。
“啪嗒”
塑料杯子破裂,外头的塑料壳刮着程川柏的手心。他浑然不觉,脑中却依稀萦绕着宋思安那句极具挑衅的话语。
一直以来视作雷区的人名,傅政璟却毫无所觉地随意告诉他人吗。那么,他是如何和宋思安评价自己的呢,说自己只是个可怜的替身虫吗?
他浑浑噩噩想着这令人心痛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