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宽敞的高级病房内,堆满的高精度设备旁边摆着放着一盆含苞待放的娇贵的兰花。
兰花开得灿烂,可程川柏却不爱好。兰花太过于娇贵、难养活。他没这耐性悉心照料,再者说,兰花也不是他这种从乡野间冲出的人所爱好的,这是有钱人的虚名。
放在从前,他是真的爱说自己爱这花。原因无他,就是贵,难养活,这样好似能显示自己成为上流社会的一员。
他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身体虚空。手臂微微阵痛。在察觉到周遭来了不速之客。
程川柏的脑子嗡嗡作响,声音很小声地嘶吼着:“滚开!不想看到你……”
陷入自身障碍的程川柏显然是没有听到宋思安走到他身旁胡说八道的。
下一秒。
抬头仰望,程川柏很深地叹了口气。
自古以来争风吃醋都是伤风败俗的典范,是不良的恶性竞争,况且宋思安实在是个两面三刀的小绿茶,简直叫他苦不堪言。
疾步生风、黑皮鞋点地声塔塔作响。
哭哭啼啼,莺啼抽泣,皮鞋点地声和靴子摩擦发出的声音融合交杂。
程川柏面露麻木,他内心毫无波澜,面色不显。疲倦的脑子转动着,想着应对策略,想然自己将傅政璟上头的情儿打伤,对方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早不屑搭理,要不是对傅政璟还有些感情,定然是要举起身旁的花瓶狠狠砸向这队恼人的狗男男。
让他们见识一下立马见血,立马就医的滋味。
很快,来不及他脑中畅享着爽文剧情,私人病房的房门便被推开了。
丝毫不顾及病房主人的意愿,欢迎些主人不想欢迎的人。
尽管程川柏表情波澜不惊,但内心依旧气得不行。视线所致,傅政璟优越俊俏的脸蛋收入瞳中,身旁哭哭啼啼,叽叽喳喳吵死了的是宋思安。
大概是真的对傅政璟有些感情,不然也不会觉得宋思安恶毒、讨厌、聒噪。转念一想他眉头微蹙,再次推翻从前的罪恶,认为自己得以受伤和宋思安也脱不了关系。
奈何,昏君当道,傅政璟面色不虞,盯着程川柏的脸。黑压压的低气压忽然席卷而来,往如狂风暴雨。
只见那狭长深邃的眼眸微眯,视线凌厉。伴随傅政璟身旁已久的程川柏当即感受到了对方的怒火,强压抑的气氛让程川柏神色一变。
程川柏表情凝固,原本寡淡的视线更是渡上冰川。
傅政璟生气了,可受伤最重额角破裂,差点破相的是程川柏,周潮峰虽然撞到桌角,但其实本质上没什么事。
他顿感气闷,有理说不清的不舒服如同小火苗一般往喉管呼出。面色也愈发沉闷,像要和傅政璟决一死战。
站在一侧,哭哭啼啼要死要活地喊着“傅哥,怎么办呀。”的宋思安终于停止哭闹,瞪着一双我见犹怜的水汪汪大眼睛无措地盯着蓬勃盛满怒火的傅政璟。
许久。
每秒每分都度日如年。
程川柏喉结滚动,侧过脸蛋。偏长的黑发摇曳着,几缕发丝更添凌乱,面色苍白艳丽。
“程川柏,你做事能不能想清楚状况啊?”傅政璟阴毒的嘴一出,程川柏早已压制不住的怨气随着怒火瞪向傅政璟。
傅政璟分明穿着驼色风衣,英俊潇洒,说话却凉薄讥讽。程川柏的手使劲抓了把蓝白条纹被褥,“我怎么搞不清状况了?怎么了,因为害得你心爱的宋思安膝盖受伤了,所以过来找我兴师问罪了吗?”
程川柏气恨地弓起身子,前倾地瞪傅政璟。
傅政璟的脸阴沉晦暗,视线落在程川柏面前。
程川柏有些泄气地想要往回头缩,可心里头一想到最近收到的委屈就恨不得打一处来。
于是依旧保持着进攻状态,怒瞪傅政璟。
傅政璟先是勾唇一笑,骂道:“真的长本事。”
程川柏沉默,一旁的宋思安委屈地站在一旁,小声道:“没事的,我不怪你,川柏哥。”
事到如今,宋思安还不安生。
程川柏深深吐出一口气,视线凝聚在宋思安那张类似自己三分又似他人六分的脸蛋,心里就油然而生一股火气。
长期想要摆出云淡风轻的姿态褪去,剩下一张薄怒的脸。他扭过头来,细数自己这几年发生的一切,牙齿便撕磨在一块。
“闭嘴!”
“就因为他这张像凌春岁的脸所以就这样对我是吗!”
两句交叠发出。
闭嘴一词是傅政璟扭头对着宋思安怒喝着,深邃的眉眼来不及松懈几分,瞳孔更加深埋眼帘,犀利的目光望向说话暴起又迅速撤退的程川柏。
话语交叠在一块,双方都愣在原地。
“凌春岁”在他们这段以玩乐、包|养的金钱关系中是个巨大的导火线。这是二人心照不宣、装傻充愣的名字。
如今如同遮羞布被掀开一般,赤|裸地展露在他们这个微薄的两|性关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