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流没有直接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空旷的房间,用比平时大很多的音量喊道:“我不怕!”
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把旁边的木槿都吓了一跳。
“哈?”木槿愣住了。
“我说,我不怕!”唐清流又喊了一声,这次她甚至有点破音,脸上带着一种“社死”的羞耻感,但眼神却很坚定,“你这个破房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连命案都经历过,还怕你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她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宣泄这几天办案积累的压力。
“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喊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脸也因为用力而涨得微红。
“我不怕!天不怕地不怕!你这个小小的密室算什么!放马过来吧!”
就在她喊完这句话的时候,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声响起。
紧接着,他们面前那面原本空无一物的白色墙壁,突然从中间裂开,向两边滑去,露出了一个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通道。
通道里,灯光温暖而明亮。
“… …”
木槿和宸澈石化了。
这就… …通关了?
用这种方式?
“走吧。”唐清流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因为喊叫而冒出的细汗,努力恢复平时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对着空气大喊大叫的人不是她,但微微发红的脸颊还是出卖了她刚才的激动。
“下一个房间。”
木槿和宸澈像两个提线木偶一样,木然地跟着她走进了通道。
穿过通道,他们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房间。
这个房间大约三十平米,风格充满了工业感。墙壁是由无数个大小相同的正方形金属板拼接而成的,整个房间像一个巨大的魔方。
房间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操作台。操作台上镶嵌着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下方有几十个红色的按钮,排列成一个6x6的矩阵。
他们一进门,身后的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同时,操作台上的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白色的英文提示:
“The key to the universe lies in the number of life. Enter the correct sequence to proceed.”
(“宇宙的钥匙在于生命的数字。输入正确的序列以继续。”)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串复杂的数学公式,涉及到斐波那契数列、黄金分割率,甚至还有一段关于DNA双螺旋结构的图示。
“哇哦,”宸澈看着屏幕上的公式,挠了挠头,“这下真的要动脑子了。什么斐波那契,什么黄金分割,听起来好高级。”
木槿看着那一排排红色的按钮,头都大了:“这么多按钮,要按哪个?生命的数字?宇宙的钥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看向唐清流,期待着学霸的解答:“唐清流,这下看你的了!你快算算,生命的数字是几?是不是1?还是0?或者是3.14?”
唐清流没有立刻上前,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巨大的操作台,眉头紧锁。
她盯着屏幕上的公式看了足足一分钟,那些复杂的符号在她眼里跳动,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知。
她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了。
“算了。”唐清流突然转身,背对着操作台,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我不玩了。”
“啊?”木槿傻眼了,“不玩了?那怎么出去?”
“爱怎么着怎么着。”唐清流抱着手臂,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一脸“咸鱼”的表情,“什么宇宙的钥匙,什么生命的数字,太麻烦了。我刚睡醒,脑细胞还没激活。要按你们按,我是不按了。”
她话音刚落,操作台上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机械合成音响起,这次说的是中文,而且语速很慢,像是在诱导:
“提示:生命的数字… …是最简单的数字… …是万物的开始… …”
“你看!我就说吧!是1!”木槿兴奋地就要去按第一个按钮。
“等等!”宸澈拦住了她,“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既然是生命的数字,会不会是‘8’?发财的8?或者是‘6’?顺利的6?”
两人开始争论不休。
唐清流听着他们的争论,又看了看那面冰冷的金属墙,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伸出手,对着面前的金属墙壁,随意地、轻轻地敲了一下。
“咚。”
一声清脆的响声。
然后,她又敲了一下。
“咚。”
她没有按那些复杂的按钮,而是就这么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敲着墙壁,像是在打拍子,又像是在敲门。
“唐清流你干嘛呢?”木槿不解地问。
唐清流没有理她,她闭上眼睛,继续敲着。
“咚… …咚… …咚咚咚… …”
她敲的毫无规律,完全随心所欲。
就在她敲到第十二下的时候,操作台上的屏幕突然熄灭了。
紧接着,整个房间的金属墙壁开始震动,发出“咔咔咔”的巨响。
那些正方形的金属板像积木一样向两边收缩,露出了后面的墙壁——那竟然是一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
玻璃的另一边,是一个监控室。他们能清楚地看到,两个穿着店员制服的人正坐在监控屏幕前,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咔哒。”
通往下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了。
“… …”
木槿和宸澈再次石化了。
这就… …又通关了?
“走吧。”唐清流睁开眼睛,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得像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看来它不喜欢复杂的数字,只喜欢简单的敲门声。”
穿过通道,他们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房间。
如果说上一个房间是“过亮”和“过吵”,那这个房间就是“过暗”和“过静”。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依靠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清轮廓。整个房间像个书房,四周摆满了高大的黑色书架,上面塞满了厚厚的、看不出封面的古籍。房间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圆形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复古的黄铜油灯,但灯是熄灭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的四面墙壁上,都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内容都一样,是一个穿着古埃及长袍的法老,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房间中央,眼神似乎能穿透黑暗。
“这… …就有点意思了哈。”木槿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画中的法老,“这才是SSS级该有的样子嘛!”
宸澈则直接走向书架,抽出一本厚厚的书:“这些书里肯定有线索,说不定是密码本之类的。”
他翻开书,却发现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谁也看不懂的象形文字。
“靠,全是天书。”宸澈皱眉,又抽了几本书,结果都一样。
“会不会是灯?”木槿走到圆桌旁,伸手想去点那盏黄铜油灯,“古装剧里不都是这样吗?转动机关,墙壁就会打开。”
她用力拧了拧灯座,纹丝不动。
“不是机关。”唐清流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打量着四周。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油画,法老的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我觉得…这些画有点奇怪。”木槿也注意到了,她凑近其中一幅画,仔细端详,“这个法老的眼神,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好像都在盯着我们。”
“这就是所谓的‘上帝之眼’,一种视觉错觉。”宸澈也凑过来,看了看画框,“画工很厉害,但应该只是装饰吧。”
“装饰?”唐清流忽然轻笑了一声,“你们不觉得,这个房间太安静了吗?安静得有点刻意。”
她走到一幅画前,抬头看着那个威严的法老,忽然伸出手,用手指在画布上轻轻弹了一下。
“啵。”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唐清流!你干什么!”木槿吓了一跳,“别乱碰啊!万一触发什么机关… …”
唐清流没有理她,通过之前那两个房间,她已经完全摸清楚这个密室逃脱的套路了。她看着画布上自己手指碰过的地方,又看了看另外几幅画。
“你们看,这些画虽然画得不一样,但法老的表情都是一样的。严肃、威严、不苟言笑。”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可是,为什么要这么严肃呢?”
“什么意思?”宸澈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唐清流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对着那幅画,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她挤眉弄眼,吐出舌头,还把嘴角的肌肉扯得老高,活像个滑稽的小丑。
“噗——”
一旁的木槿没忍住,当场笑喷了。
“唐清流你… …”
就在她笑出声的瞬间,异变突生。
“咔… …咔咔… …”
那四幅原本严肃的法老油画,画面上的嘴角,竟然也缓缓上扬,变成了一个… …笑容。
紧接着,油画的画框边缘亮起了柔和的蓝光。
“通往最终的门已开启。”
一个机械合成音从天花板传来,同时,正对着他们的那面书架墙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了出口。
“… …”
木槿和宸澈彻底石化。
… …这… …也太抽象了吧?
“走吧。”唐清流收回鬼脸,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下一个…哦不,是出去了。”
“游戏结束。恭喜你们,用时:20分钟。创下本店最快通关记录。”店员那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
木槿和宸澈:… …
这破东西正常人就不可能通关吧!
三人走出密室时,外面的夜风一吹,木槿和宸澈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们看着唐清流,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 …一丝恐惧。
“那个…唐清流,”木槿咽了口口水,“你刚才…在那个白房间里,真的不怕吗?”
唐清流抬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几天积累的压力和疲惫全部呼出去。
“怕啊。”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怕得要死。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打破这种氛围,我们可能会在里面耗很久。那个房间,就是个心理陷阱。它想让我们自己把自己逼疯。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她转过头,看着木槿和宸澈,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嗯,豪放?”
“不,”宸澈摇了摇头,由衷地赞叹道,“我觉得…特别帅。”
“就是!”木槿也回过神来,“不过你怎么知道后面那两个房间也是同样的…套路?”
“不知道啊,”唐清流晃晃脑袋,“当时我脑子嗡嗡的,什么都不想想。”
木槿愣了一下,随后一把搂住唐清流的肩膀,“这才是我认识的唐清流!不按套路出牌!走,为了庆祝我们创下最快通关记录,我请客,我们去吃烧烤!”
“好啊!”唐清流笑着应道。
“我也去!”宸澈立刻举手。
唐清流看着身边笑得没心没肺的木槿和在一旁插科打诨的宸澈,心里那块一直紧绷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原来,放松下来,什么都不想,就这么简单地活着,也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