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宋绵音俯身将面前桌上的银子抱个满怀，“都是我的了。”

孙斯人挤开靠近宋绵音的几个男人，冷脸威胁，这几个浑身酒味的男人看了眼旁边捧着狼牙棒的大汉，不敢惹事，朝孙斯人骂骂咧咧然后走掉。

“丫头，差不多了，可以停手了。”孙斯人劝道。

宋绵音奇怪地看着孙斯人：“现在手气正好，你让我停下？你刚才一直劝我出手，现在又要劝我收手，你好奇怪。”

孙斯人正色：“丫头，赌场最忌上头，见好就收，待会你输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宋绵音不屑：“你就是嫉妒我发了财，你这个赖皮汉看着难受，我才不会听你的。”说完又押了一局，这局押小。

见其再次狂热地投入进去，孙斯人嗤笑，自己好心提醒又被这臭丫头骂了一顿，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于是决定治治她。

孙斯人按住桌角运功用力，骰盅里的骰子从一点变为六点，从小变大。

骰盅开，为大，宝官按照输赢将桌上银子重新分配，宋绵音押注的银子被拿走。

孙斯人再次凑过去：“收不收？”

宋绵音逆反起来：“不收。”

孙斯人摇头叹息：“丫头，你之前赢得多，是因为我指点你押大还是押小，全凭我能掐会算，这会你自己押注，不就开始输了起来。”

“你那么厉害，现在怎么不帮我押注了？”

“你今日运势用完了，我想帮也帮不了，”孙斯人又叹息道，“你刚才又是打人又是骂人的，干了缺德事，老天爷砍你运势惩罚你。”

“你胡说。”宋绵音气道。

“不信你试试，看你还能不能赢一场？嘴损缺德的小丫头。”

“试试就试试。”宋绵音再次押注，这次押大，出注了一半的银子。

骰盅开，为小。

“哈哈哈，”孙斯人笑得十分放肆，“我都说了运势不行，你还不信。”

宋绵音瞪他一眼，再次押大。

骰盅再开，还为小。

“嘿，我还不信邪了。”宋绵音一直押大，就不信一直输下去。

骰盅不断开，小小小。

“啊！”宋绵音大叫，丝毫不理会孙斯人刺耳的嘲笑声，将所剩不多的银子全部推出，“老娘这次还是押大。”

宝官面无表情，像个木偶般摇盅，宋绵音眼睛跟着骰盅上下翻动，心中不断念叨：“大大大······”

“啪”，骰盅落桌，宝官慢悠悠打开，宋绵音心提到嗓子眼。

是小。宋绵音心跌进谷底。

没钱了也就不能赌了，宋绵音恍恍惚惚走出赌坊，扭头看向牌匾上“幸福赌坊”四个大字，那字歪歪扭扭刺眼得很。

“丫头，我说得不错吧，一直押大都没能赢一次，足够说明你今天因缺德被老天惩罚了。”跟着出来的孙斯人幸灾乐祸，“以后收敛点，别动不动打人骂人。”

宋绵音没心情跟他拌嘴，心中只想着她那十两银子。自己每天辛苦晒药磨药送药，一个月才赚十两银子，没一会全都输光，还是先赢几百两后再输掉所有，大起大落更让人难以接受。

见宋绵音呆愣原地，孙斯人眼珠子转了几下，挨过去继续蛊惑：“丫头，老夫不是个神算子，说的不灵，没准你出门转一圈再去赌，运势就回来了。”

“运势还能回来？”宋绵音恍惚道。

孙斯人点点头：“运势玄而有之，玄而无之，不可名状，但是万物交替，喜祸也交替，你刚刚霉运挨够，好运势差不多也要来了。”

“意思是我还能赢回来？”宋绵音眼中重新有光。

孙斯人：“当然···有可能，但是你得去尝试，得再去赌。可惜你没钱了。”

宋绵音泄了气，她确实没钱了，赌坊借钱只借给男人，见她是个年轻姑娘怎么都不肯借。

“我没钱了。”宋绵音气馁。

“一点都没了？”

“嗯，一点点点都没了。”宋绵音委屈巴巴。

孙斯人话锋一转：“家里也没钱了？”

宋绵音打个激灵，家中还有钱啊。

孙斯人：“有钱就有希望，你去把家里钱都拿来，多押几次，总会赢的。”

宋绵音仿佛找到希望，看向孙斯人：“我回家拿钱再过来赌？”

孙斯人狠狠点头：“对啊，都拿来都拿来，赢他个金山银山。”

宋绵音笑得灿烂：“我去拿钱，你在这等我，咱们一块赌。”

孙斯人继续点头：“好嘞好嘞。”

宋绵音开开心心朝家中跑去，仿佛只要她再拿来钱就能获得金山银山。

宋绵音一走，孙斯人脸上笑容消失，看向对面酒楼，二楼一个衣着华贵的老头靠窗而站，向孙斯人行礼。

孙斯人伸个懒腰，走进酒楼上了二楼。

锦袍老头毕恭毕敬：“帮主，饭菜都准备好了。”

孙斯人看了眼桌上的山珍海味顿觉无味，挥手道：“撤掉撤掉，看着就不好吃。”

锦袍老头拍拍手，下人进来撤掉饭菜又上了一桌，孙斯人坐下夹了一口，没嚼几下吐出来：“撤掉，也不好吃。”

锦袍老头一脸为难：“帮主想吃什么？”

孙斯人蹲在凳子上发呆，过了会，道：“让后厨给我摊个煎饼果子，我今天想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