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不巧，冬至那天学校还在上课。

乔旸也没请假回家。上午最后一节下课，乔旸拿着饭盒打算去食堂吃饭，被赵芸叫住了，说是校门口有他的东西。

乔旸听后一阵恍然，什么时候他和张彦……他们本该是亲密无间、相依为命的兄弟。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跑到校门口，乔旸看见保卫室外面的桌子上有个保温桶，孤零零的一个。凑近了看，乔旸发现确实是自己的。桶身贴了张字条，上面写着他的班级和名字。是张彦的笔迹，乔旸认得。

乔旸拿着回到教室打开，还是热乎的，应该是掐着乔旸下课时间送来的。是乔旸最喜欢的荠菜猪肉馅的饺子。猪肉并没有剁的很碎，有颗粒感，很香。

记得在家的时候张彦煮饺子，一锅总要煮烂几个的。这一次送来的却是一个都没有烂。最上面一层饺子装的满满当当的，下面是紫菜蛋花汤。

乔旸吃的时候不知想到什么，一滴泪掉进保温桶里。

都是他的错！是他做了些奇怪的梦，然后就在无颜面对张彦。见到张彦总会觉得羞愧难当，因此刻意避着他，不惜住进学校躲着他。周末也不总回家。

张彦以为他是为了好好学习，忙的没空回家。每每乔旸到家，张彦都不免关心一番，这却让乔旸更加愧疚。虽然乔旸确实是在学校里学习。可却是因为不敢见张彦才留校学习，而不是为了留校学习才没空回家。

张彦完全无所觉，依旧一门心思对他好，他这样实在对不起张彦。

他决定要忘了让他困扰的梦。那些由此而生的情绪缠成一团，像一堆毫无逻辑的、打结的丝线，他想不通，解不开。索性不想了。

乔旸第一次遇到难题没有迎难而上，思索许久，他选择放弃。

那周开始，乔旸每个周末回家，像往常一样，把家里的家务活全揽过来，让张彦稍微歇歇。乔旸在学校有节假日，张彦却从不休息，因此乔旸休息的时候都会帮着干些活。张彦没有的，乔旸要用自己的方式为他补上。

两人终于又回到往日那般。

上课上到一月底，乔旸放寒假。两人照旧在市里待到腊月底才回到老家。

这次回家两人睡了两个屋，张彦到堂屋睡了。张彦没有解释什么，乔旸便也没有问。两人似乎都默认了。

其实也正常，乔旸这么大了，早该有自己的屋子。孩子大了该有自己的空间，张彦之前没想到这些。但那些乔旸住校的时日，张彦想通了，现在把自己的屋子让给乔旸。

今年张彦害怕张铁柱又来给自己送东西，他自己家那一堆孩子还顾不过来，哪有再来贴补自己的道理。到搁锅那天张彦一大早便去了张铁柱家，带了许多小孩需用的东西过去。张彦帮着忙活了一天，傍晚搬着个纸箱子回家，里面包子、馒头什么都有。

他们两个人回老家也就是个意思，因为不串亲戚、不待客，所以吃的也不多。纸箱里的吃食吃完的第二天，两人又回到市里。

乔旸差不多要开学了，高二下学期，马上就要到最关键的一年。

张彦并不担心，乔旸学习这么好，肯定能考上大学，他就想着怎么给乔旸攒学费就行了。

过去一年的雪糕生意做的不错，相较于没做雪糕生意之前，赚的钱翻了一倍，张彦越发觉得这生意可行。天暖和之后，张彦又坐火车往厂子跑了一趟，签了合同，往里面压了两万块，让总部过来建冰库。

张彦租的房子是把边第一间，旁边有一片空地，也是房东家的，只是没钱起房子。张彦便想着在这里再起一间屋子，里面建冰库。钱是张彦出，房东自然没意见。

有了冰库虽然说要压更多钱，但是张彦能报更多货，不光是能节省运输的费用，雪糕的价格也会更加便宜。张彦不愁不赚钱。

到七月份期末考试，乔旸考了文科第一，还拿下几科单科状元。张彦这边的雪糕生意也比去年好多了，今年他没自己找跑腿，就有不少人来他这里批雪糕去街上卖。

今年夏天店里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乔旸一般在清早天不热的时候写作业，等到温度上来了，店里也有许多客人，他就帮着看店。

乔旸算账比张彦快得多，不用打算盘，数目报完，一刻都不用等，乔旸就能说出结果。

有了乔旸帮忙，累是累些，两人还能照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