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旸在家时，张彦都住在冰库的那间屋里，撑了个竹木的折叠床，只在那边睡觉。乔旸劝他让他睡屋里，张彦说自己要看着冰库。乔旸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作罢。

整个夏天，店里生意都很好，虽说比不上另一家老店，但是收入已经相当可观了。张彦不贪心，觉得这样就很好。

八月底开学，店里只剩张彦照看。张彦只是交代乔旸安心上学，不必操心店里生意，自己忙不过来会再找人了。张彦差不多忙活到十月底，天气凉了，店里才轻松一点。

乔旸在学校已经进入一轮复习了。老师要带着他们从头再通一遍，对于在前两年没有认真学的同学来说，是个从头开始的好时机。对于乔旸来说，就是一个强化训练的时机，他每天像一块空海绵，疯狂汲取养分。

刚开学那天下午，乔旸在宿舍楼底下碰见陶新哲了。乔旸和陶新哲的班级不在同一层，鲜少见面，加之对方刻意避着自己，所以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乔旸没什么反应，倒是陶新哲率先冲他挥挥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乔旸点头回应。

陶新哲率先开口：“乔旸，我们还能当朋友吗？”其实陶新哲心里很清楚，当初的事不怪乔旸。毕竟乔旸什么都不清楚，自己的迁怒实在是不该。

那日乔旸和陶新哲在班里那一出，被添油加醋的传出去。张惠知道后再没找过乔旸。自此，三人彻底断了联系。

陶新哲相较于乔旸最开始见他的时候，少了几分吊儿郎当，稳重许多。

乔旸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问题，最后还是点点头。

-

临近寒假，学生们却没空开心。要考一模，他们的高三已经过去一半了。老师说这次考试分数和高考分数差不了多少，所以大家都很紧张。

考试那两天过的很快，等着出分却是异常煎熬，大家都没心听老师讲卷子，一心想要知道分数。

放榜是一周后了，成绩贴在校门口的黑板上，大家下课都拿着本子跑去记成绩。

乔旸也不能免俗，跟着去了。他视力好，长得也高，离得远远的就已经看见自己的名字——在文科排名最上面。乔旸看了一眼自己的总分，比预估的低了两分，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回教室的路上，他看见张惠在他两步远的位置，对方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一支笔。

张惠也看见乔旸了，愣了一瞬，先打招呼：“乔旸，你也来看成绩吗？”

乔旸点点头：“嗯。”

听着他的答复，张惠往人群遥遥望了一眼，还是好多人在挤。

张惠上节是体育课，正好赶上放榜，抢占了先机。但是看乔旸这样子，张惠猜测他应该是还没看，毕竟乔旸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别说往里挤了。

思及此，张惠又看看自己的本子，咬咬牙，撕下半页塞到乔旸手里，就跑走了。

乔旸没反应过来，手里多了一张纸。低头一看，那是自己的成绩，每一科和总分都标注的很清楚。虽然没写名字，但乔旸哪能认不出。

再抬头早已不见张惠的身影。乔旸拿着纸条回到教室准备上课，没在意这个插曲。

-

高三寒假放的并不长，只放了三周，就又开学了。时间紧任务重，学校只能压缩学生的假期。对此，张彦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日日给乔旸做好吃的，把乔旸当猪养了。乔旸抗争无效，只能默默接受来自张彦的营养餐。

假期很快结束，开学对乔旸来说才是解脱。肉蛋奶日日吃也会厌，偏偏张彦不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

二轮复习的节奏比一轮快的多，课间再也不见嘻笑声。下课铃一打，班里趴下一多半人。每日学习任务已经很重了，有些人还会自己给自己加训，上课强撑精神，下课就趴下补觉。

乔旸不是这大军里的一员。他很了解自己的情况，并不盲目追求做题的数量，只要质量。所以他不太明白其中滋味。但据他前桌说，下课睡觉有时能做两个梦。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学习中，百日誓师很快就来了。

当天，乔旸是学生代表。站台上，乔旸一身校服穿的格外整齐，少年干净清澈的嗓音依旧。这类活动他参加太多次了，所以并不怯场，直接脱稿说完了。内容并不枯燥无聊，乔旸说的都是他自己的学习经验，台下都听的很认真。

张惠站在四班队首，她与乔旸离得并不远，少年干净的样子，她看的一清二楚。

活动开了一上午，散场后乔旸随人流去吃饭。中午回到自己座位上休息，这次看见自己书有些凌乱，不是乔旸一贯的摆放习惯。他拿起最上方的练习册，底下压了一张纸条。

【乔旸，今天晚饭时间你有空吗，我有点事情想找你。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在操场北边等你。】

【张惠留】

-

天气回暖，操场上散步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操场北边临近马路，爬墙虎绿藤缠满的铁栅栏隔开马路和跑道。站在此处，偶尔能听见路人交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