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光莹莹，秒针一刻不停地转动。明明是无声的，张彦却好像听见什么声响，“咚咚咚”的，不像是指针转动的声音，像是……心脏。

张彦一动不动盯着表看，乔旸等了一会儿，等不下去了。

他伸手拿出里面的腕表，一手捞起张彦的右手，把表套了上去，正好。这是乔旸特意让店员给调的。

“小旸，这很贵吧？”

“没有。”

“你跟哥说实话，你攒了多久钱？”这表一看就不便宜，张彦不是傻子。

“嗯……一年。”乔旸看着张彦眼神变了，他害怕张彦多想，立马又说，“这钱都是我自己挣的。有两百多是我捡马蝍蟟壳卖的钱，剩下是我的稿费。我不是说过嘛，老师把我的文章投稿给……”

张彦打断他：“哥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不会干坏事，不是怀疑你。我……”张彦的声音哽咽。

他起初是害怕乔旸没上学，又去外面又找活干，就为给他买这块表。后来他一想，应该不会，乔旸很珍惜上学的日子。

听后，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被乔旸记住了，一个暑假没停的去捡，只为挣两百块钱。

就这样一点一点给他攒够一块价值不菲的表。

张彦一手握拳抵着额头。他早该发现，乔旸根本不是一个玩心大的人，夜夜如此，他早该发现的！

一时两人都沉默无言。

张彦一手摩挲过双眼，带走眼尾点点泪光，剩下通红的眼睑。他抬头看向乔旸，那目光很深很沉，带着些许说不清楚的意味。

张彦的头发比最开始乔旸认识他的时候长了些，但还是根根竖着。张彦的头发从来没留长过，他好像不太习惯，每次理发就是贴着头皮留一层发茬，显得有些凶。

但张彦总是笑着，恰好中和了这一点。不管张彦笑不笑，乔旸都不会怕他。

此刻也是，能唬住别人却唬不住乔旸。

乔旸冲他笑着，张彦最后也勉力笑了一下。

乔旸知道张彦不是心疼钱，他就是心疼自己，可他不想要这样。送礼物是他自己的决定，他们之间应该是相互。他不想自己每次给出去的东西，都让对方不是感动而是心疼。

这会让乔旸更加愧疚，是他做的太少，这偶尔的一次才让张彦如此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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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前在屋里洗了澡，地方太小，实在折腾不开，乔旸先洗，等乔旸钻进被子，张彦才开始，乔旸背过身不去看他。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睡觉。这天晚上，乔旸久违的做起了梦。

梦里是那个夏天张彦不避讳的在院里洗澡，这次的他却没有转过身，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张彦看。一点也不知羞，乔旸暗自唾弃自己。

乔旸一直盯到张彦也不好意思的换上衣服。他看见张彦的嘴巴张合，却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于是他靠的很近很近，胸膛贴着胸膛，乔旸侧着头认真听张彦说话。

张彦微凉的唇贴上他的耳朵，乔旸不由一激灵，下一秒他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小旸，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与张彦以往的声音不同，这一次格外轻，落不到地上，打着旋儿飘进了乔旸的心里。

乔旸从耳朵热到脸，最后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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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乔旸的眼睛猛的睁开打量着四周，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看到屋里熟悉的样子，乔旸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他急促呼吸几下，突然僵住，他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

张彦的右手在被子上放着，手表上数字的荧光涂料发出淡淡的光。乔旸看见现在是五点，再过不了多久张彦就要醒了。顾不得那么多了，乔旸坐起来，跨过张彦的身体，坐到床边。

一阵窸窣声过后，乔旸穿上拖鞋悄声摸到后门口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格外冷。乔旸出来的着急，没有穿外套。他蹲在井旁边，打水洗衣服。手泡在这水里，嫩白的皮肤被激的泛红。两件衣服并不多，就一件外裤洗的有些麻烦。洗干净后，乔旸把衣服拧干，挂在晾衣绳上。

回去的时候张彦已经坐起来了，见他回来问了一句。乔旸只说自己去上厕所了，张彦也不疑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