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树林的行程彻底结束在八月三十一号，因为乔旸要开学了。

开学收作业，班里很少写不完的。他们是学校文科精英班，动态管理，成绩好的能升上来，成绩不好的也会被刷下去。所以大家其实都很努力，再加上文理分科后，减去了大家不擅长的科目，竞争更是激烈。

国庆过后大家也都彻底收了心，准备期中考试。

这次乔旸是第一，分科之后大家的差距很小，乔旸也当过第二。他本人对这些没那么看重，一次两次的排名不说明什么，考试的目的是查漏补缺。

时间很快到十一月，穿外套的季节，张彦也要生日了。乔旸看过日历，正好是个周六，方便他很多。

每周五会提前下课，方便住校生回家。乔旸收拾完东西，刚打下课铃他就立马冲出教室，是班里第一个走的。往日乔旸从来都是不紧不慢的，不过此刻也没人深究。

走到百货大楼门口，乔旸摘下肩头的包，一只手伸进去摸索日记本，他摸到之后并没有没有直接拿出来，而是就在包里翻页。本子中间有几张轻薄的票子，夹在中间甚至都没撑起明显的弧度，这却是乔旸攒了一年的钱，马上就要花掉了，可他一点都不心疼。

这本本子见证了乔旸从一开始放进去的块八毛，到第一张十块、二十块……一百块……乔旸攒的零碎的钱够了，他就会去换成整的。

他循着记忆走到那熟悉的档口。那块表还在那个橱窗里，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乔旸捏紧手里的那团纸票，轻轻呼出一口气，开口：“你好，能帮我拿一下那块表吗？”乔旸一边说一边指。

“看的话，隔着玻璃也能看到。”那名售货员没觉得乔旸会买，因此也没打算拿出来给他看。

乔旸看他那副样子，去找了别的售货员，提出同样的诉求，那位售货员为他拿出来了。

那块表放在橱窗顶部的玻璃上，一如曾经见到的那般闪耀，一点没变。

乔旸伸手，把自己手心里被汗沁湿变得皱巴的纸币放在橱窗上。

“你好，帮我包起来。”

售货员拿起那些钱，点清楚后，让乔旸挑选包装纸。乔旸选了与盒子同色的深蓝色包装纸，点缀用的是黑色丝带。

他把包装好的礼物放进包里。回家的路上时不时摸摸包身上的凸起。到店门口的时候张彦没注意他，他一只胳膊蜷曲着搭在包上，招呼都没打，飞速溜进里屋。

蹲在床边的时候，乔旸往门口探了探，张彦依旧没注意，于是把自己的包藏在床底下。

两人正常吃饭休息，张彦完全无所觉。

翌日一早乔旸就出门去了，比平常去学起的还早。他去了早市，这个时候的菜、肉都特别新鲜。乔旸买了一块排骨、一块瘦肉，还买了些蒜苔、芹菜等，搭配着一起。

回家的时候张彦已经收拾好了，见着他大包小包的回来。

张彦打趣道：“逃荒回来了？”

乔旸无奈回他：“哪有。今天的三餐都包我身上了。”

“别了，好容易周末，你歇歇吧。”

乔旸并不回应，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直直望着张彦。任谁被这样的眼睛盯上都会很快就没有抵抗力。当然张彦也不例外。

张彦被驱逐出去，早饭还没做。乔旸不准备做太复杂。往盆里舀了一碗白面，加三个鸡蛋、水和调料，最后放葱花。

开火，锅热倒油，汤勺舀一勺面糊，用烙馍铲把面糊呼匀，煎饼做好放馍筐里。炒菜比较快，乔旸只炒了一个辣椒炒肉。煮的面汤。

上午十点多乔旸又开始准备午饭，洗菜备菜，忙活一头汗。期间张彦想来帮忙，乔旸都不允，非得坚持自己来。于是张彦忙活店里生意，时不时瞅他一眼，并不往里进。

还没到饭点，店里的香味飘的满街都是，路过的都会打声招呼，直夸做饭人做饭好吃。

小饭桌被摆满，乔旸准备了六个菜。张彦看这一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从早上到现在乔旸一下都没歇，忙活一上午。这满满一桌子，就是张彦他娘都没这样给张彦过过生日。

乔旸看着张彦高兴，他也高兴。菜样式多，量不是很多，毕竟就两个人吃，多了晚上还要吃剩饭。张彦比平时多吃不少饭，这一桌两人给吃完了。

晚上是排骨面。比起去年的鸡蛋面，今年的面更下心思，排骨熬的汤底，面也变成手擀面。

这一天下来，张彦吃的真是赶上过年了，面吃完，张彦以为结束了。

谁知乔旸又从床底下摸出个盒子递给他。

这还是张彦第一次收礼物，看着手里这四方的盒子，张彦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他轻轻抽开顶上的蝴蝶结，包装纸没上胶，倒是好开。张彦把包装纸叠好，丝带捋直搭在膝盖上。里面是深蓝色的绒布盒。

“吧嗒”一声。

盒子打开，里面的银色腕表在张彦眼前现了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