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第七天下午,全校的班级训练成果比拼。从原地踏步到踢正步把这几天学的都要演示出来,由校领导打分。最后一班幸不辱命拿了第一,也不枉费他们教官这几天没命的训他们。
赵芸上台领了奖,还挺高兴的,笑着在操场上交代了几句,就让他们走了。按学校的规定应该是要再回班里开个班会才能走,赵芸是学校老教师,做主让他们直接走了。
这场为期七天的军训告一段落,学校给高一新生放了两天假。七天以来张彦每天都跟乔旸见面,没有感觉出来他有什么变化。
正巧乔旸下午回来见着附近的王大爷来买东西,开学前他每天都在这里,有些大爷大妈都眼熟他。去学校这几天早出晚归的,没跟他们碰上过面。
今天一见,大爷惊叹出声,对着张彦开口:“小张啊,你这弟弟是下煤挖矿去了?怎么黑了这么多?”
张彦怀疑说:“有吗?我咋没感觉出来他黑了。”
大爷还在坚持:“有啊,这黑的都快赶上你了。”说的话毫不留情,一下攻击到两个人。乔旸本来还有点郁闷,听见这话“噗”的笑出声,看看张彦又看看王大爷。
张彦看着乔旸颇为无奈,转头对王大爷说:“叔,你要南德是吧,在这。”把东西递到王大爷手里,这才将他打发走。转过头一看,乔旸还在偷摸声乐,张彦也不搭理他,进里屋倒水喝。
刚把碗送嘴边,乔旸就跟着进来了:“哥,你生气了吗?”
张彦咽下一口水,才开口:“我生哪门子气?那么点小事,不值顾。”说完他神色如常继续喝水,碗里见底,他才把碗放下,继而,"你说是吧,挖煤回来的。"
乔旸听见这话,恼羞成怒:“哥!”
这下笑容又出现在张彦脸上,屋里飘出一阵“哈哈哈”。
乔旸踏踏实实在家歇着,每天睡到自然醒,不过他已经习惯那个生物钟了,每天还是快六点就醒了,不过他会再赖会儿。他不用早起上学,张彦也不会做饭那么早,两人早上七点多才吃早饭。
乔旸在家闲来无事开始算起了店里的帐,张彦自从做生意开始每天都会记账,这些数目对乔旸来说很简单,看一眼就能心算出结果,他都不用写,就能看出来,店里生意并不好。
这种不好并不是说不挣钱,也是挣的,但是数目可能勉强和之前在村里摆摊持平,但是这里还有房租,赚的钱一扣每天的房租就不挣钱了。刚开门那几天还可以说是没人知道,但是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店里生意还这样,这样下去……
“小旸,干啥呢?”
“我在算店里的帐。”
张彦作为记账的人,自然对帐目也很清楚。这边市场太饱和了,甚至他的货都是在这里进的,只不过是他拿货多的话能便宜一点,毛利很少。他的店没什么竞争力,这里也就里一高近点,学生比较多这一个好处。
“哥,我们得想想办法,这样下去不行。”
“你有啥办法直接说吧,小旸。哥脑子没你聪明。”
乔旸说出自己的计划:让过来买东西的学生带客。一个人如果带来三个人,他们四个每人可以多拿五毛钱的东西。以此类推,拉来的人越多,就越便宜。
还有,得多进点比较贵的文具。在一高的学生大多是子弟,他们都不缺钱,换句话来说,便宜的东西入不了他们的法眼。多进便宜的和贵的这两样东西,中间档少进一点。
-
休息两天,乔旸总算是调整过来了,脚上的水泡也好的差不多了,走路的时候已经没那么疼了。
学校的生活也步入正轨,九门课都要学,晚上晚自习上到九点五十。他的作业都能做完,还能余下不少时间预习新课。就是他回家的时候店里都关门了,他得从后门走。不过后门一般张彦都会留着,等他回来再锁。
现在才高一刚开始,课业还比较轻松,只是有点多,乔旸学的挺开心的。尤其语文,他爷爷原本就是语文老师,也是给他文学启蒙的人。在大槐树村里上初中的时候,他不爱听语文老师照本宣科的语文课,那一年语文全靠自己理解。
在这里,他喜欢赵芸讲的语文课,老师从不拘泥于教辅上的正确答案,她会将自己知道的、自己理解的倾囊相授。在这里乔旸找回一点自己最初对文学的理解,不是死板的、功利的,而是带有想象的、多元的。
乔旸写的作文频频被老师表扬,乔旸也会将自己突发奇想写的文字给赵芸看。赵芸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也会给出专业的建议。在乔旸第三次找赵芸评自己写的文章时,赵芸问他有没有考虑过把自己的文章投稿。
乔旸并没有思考很久,欣然同意了。最开始是赵芸帮他联系的自己同学,乔旸投稿了一篇万字的文章。两周后,赵芸把他叫到办公室,给了乔旸三块八毛二,那是乔旸的稿费。
乔旸攥着那几张轻飘飘的票子高兴了很久,比他在工地上赚一百五十块更高兴。他想用这钱给张彦买些什么,可钱又太少了,突然他想起来了那块表,那块很有质感、泛着冷光的表。他默默把钱夹在日记本里,把本子压在抽屉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