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的第二天晚上洗脚,张彦发现乔旸的脚磨了水泡,有一个已经破了。他狠狠皱眉:“小旸,你别动,我看看。”
张彦捏住他的脚腕,看他的脚。白嫩的皮肤上有一小块红的厉害,水泡已经破了。
这孩子,脚磨烂了也不说,要是自己没看见还要硬挺到什么时候。
就着屋里昏黄的光,张彦翻箱倒柜,在床底下的盒子里翻到一板消炎药胶囊和纱布。他扣出一颗,把胶囊拔开,里面白色的药粉倒到乔旸烂的那一块皮肤上,用纱布包起来。
这才松开手让乔旸睡觉,他自己去洗手。回来张彦也没睡,继续翻着拿过来的东西,翻出两双鞋垫。
这是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张彦表嫂做了拿过来的,她知道张彦家里没个女人,两个男人也不会这些,平时给家里做的时候都会捎上他们的份。
张彦往乔旸的鞋里又垫了两层鞋垫。这鞋是之前给乔旸买的小白鞋,鞋底太硬了,平时穿着没事,但是训练的时候穿着就磨脚了。
第二天,乔旸穿上鞋觉出些不一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里面不是鞋里自带的鞋垫,是一双牛仔蓝的鞋垫,还能看得见上面的针脚。他没说什么,心知这是谁做的。
上午又站军姿又是踢正步的,乔旸累的不轻,回到店里看见收银桌上放了一个鞋盒。
张彦在里屋做饭,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看一眼,发现是乔旸。留下一句话,拿着菜铲又回去了。
“桌子上那双鞋给你买的,快试试。”
乔旸迟疑着打开鞋盒,里面是一双灰色的运动鞋,他用手掰掰,鞋底不硬。坐下来试鞋,鞋码正合适,穿起来比他脚上那双鞋软多了。乔旸心头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意,他没吭声,默了片刻压下那阵酸意,才开口:
“哥,我试了,正好。”
张彦没出来,只探个头看看乔旸穿上怎么样,乔旸走了两步给他看。看完他又缩回去,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并不大。
“行,你下午就穿这双鞋吧。你说你这孩子,鞋穿着磨脚也不早说,磨烂了可得疼一阵子。”
乔旸没再说话,默默拿了鞋盒放在床底下。
下午到教室,陶新哲盯着他的鞋看了好一会。
“乔旸,你穿这双鞋真好看,我前两天让我妈给我买,她嫌贵没给我买。”
乔旸一怔,他对这些不了解,只觉得穿着很舒服。
“这双鞋很贵吗?”
“可不,这鞋现在就在百货大楼一楼摆着,一双好几十块呢!”
听完乔旸沉默点点头。张彦对他很好,他一直知道。在他身上永远舍得,对自己有时候得过且过,给他永远要最好的。乔旸一阵心疼,此刻想为张彦做些什么的心情十分迫切。
下午训练结束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他自己到百货大楼看去了。
他脚上那双鞋果然像陶新哲说的那样,摆在一楼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个手表档口。乔旸进去看了,里面表的种类特别多,玻璃橱窗上开着白炽灯,金属在灯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彩。
服务员打量乔旸一眼,没搭理乔旸。
乔旸自己看了一圈,走到一块表面前,他突然挪不动道了。
那块表整体银色,白色表盘,里面是黑色的罗马数字,表盘比别的表大,腕带也较其他男表宽一些。当然价格也是高了一些,至少对目前的乔旸来说,他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好,这块表明年还会在吗?”
服务员听到他的问题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了,这是我们家的经典款。”
乔旸点点头走了,快步回家,比平常晚了不少。张彦没有问他,张彦挺支持乔旸出去玩玩的。乔旸太懂事了,平时放学都想着赶紧回来帮他的忙,从前初中的时候,他都没见过有人来家里喊乔旸出去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