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屋内的灯亮到很晚,两人话到深夜。第二天一看,乔旸肿着双眼,睁都不好睁开,张彦又乐呵半天,这件事才算是翻了篇。
此后两人踏实过了段舒坦日子,清闲的不得了。乔旸也吃完了两个疗程的药,无需再吃,静养就好。
这哥俩就经常上午坐出来晒太阳,上午不算太热,檐下两把椅子。张彦没什么坐相,身子瘫在椅子上,头靠椅背闭着眼,太阳暖洋洋的打在身上,好似要睡着了一般,好不惬意。
反观乔旸,便文静许多,规规矩矩的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的看。现下他那条伤腿还不大敢动,最多靠另一只腿单脚跳着挪动。乡下孩子日常无甚乐趣,好在他能静得下心看书,也不算太无聊。
这些日子张彦的厨艺精进了不少。最开始的几天,只会烧甜汤,配点小菜。先是腌黄瓜后是腌白菜再往后就是腌洋柿子、腌菠菜……总之就是各种腌,有的菜是张彦买的,有的是大娘给的,反正他兄弟俩吃的话一把菜就够了。
乔旸倒是不挑,但是张彦觉得过意不去了,天天让一个病号吃这些,实在不太好。他开始学做菜,先学的洋柿子炒鸡蛋,第一次做的时候蛋炒糊了,盐放多了。乔旸就跟着从第一个试验品吃到今天张彦信心大涨决定炖猪蹄。这是乔旸一路夸过来的结果,虽然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张彦老早就把猪蹄和黄豆泡上了,只等大娘用完灶,他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泡好的猪蹄放在案板上切成小段,下锅焯水,撇掉浮沫,捞出来再炒,酱油上色,再倒入盐和黄豆加水滚开转小火,锅里面再放一个篦子,上面放一个小盆,里面是大米和水。这样就可以一锅两出了。
两人吃上饭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猪蹄炖的软烂,只有咸香,米饭软硬适中。饭菜刚端过来,张彦就往乔旸的碗里夹了不少猪蹄,嘴里念念有词:“多吃点,以形补形。”
大半猪蹄都夹给了乔旸,乔旸说够了张彦也不停手,直到自己满意才把饭碗递给乔旸。两人无话吃完,乔旸照旧夸他做的好吃。虽然乔旸每天都夸,但是他也不免自得起来,想他第一次做这么复杂的菜式,就做的这样好,或许还真有几分天赋在上面呢?
张彦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思索,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有信。”
张彦走到大门口,接过邮差递给他的信,回屋的路上就看了起来。发件地是大槐树村。
“彦哥,是什么信啊?”
张彦的眼睛这才从信封上收回,看向乔旸:“应该是我爹娘寄的。这段时间糊里糊涂的,天天歇着我也忘了写信回家,估计他们念叨我。”
张彦说完就拆开来看,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张彦却看了很久,久到乔旸都感觉不对劲。
他抬头看向张彦,信纸挡住了他的脸,看不见是什么表情,只能看见他拿着信纸的手在发抖,这信纸仿佛重的他拿不动。见状,乔旸也不敢开口问,微蹙着眉一瞬不瞬的盯着张彦看。
这样的等候很漫长。
“啪嗒”
水滴滴在地上的声音,乔旸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水痕,这是他认识张彦快一年,第一次见张彦哭。
拉出来一米八几大高个,平时干起活来不怕苦不怕累的,实在很难把今天的脆弱与往日联系在一起。
好半晌,张彦放下那只拿着信纸的手,乔旸得以窥见张彦的脸,他已经将泪抹去,只余下通红的双眼。
乔旸试探开口:“彦哥……”
“嗯。”乔旸能从他的尾音听出来,他现下并不冷静。
“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张彦唇角微抿,把手里的信递给乔旸。
【彦子,我是你铁柱哥。你爹娘晌午头去地里拉蜀黍,拖拉机翻了,把他俩压底下了。有人看见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你快回来料理后事吧!】
短短的两行字,甚至不能称之为“信”,看的乔旸心里一沉。他焦急开口:
“彦哥,你得赶紧回去。我现在也养的差不多了,自己能顾住自己,不用担心我。你快回家去吧,这事宜早不宜迟!”
乔旸前段时间刚经历过,最是能明白其中的痛苦,况且彦哥爹娘出事的时候他还不在身边,他又是家中独子,谁也不能替他。乔旸越想越心焦。
正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张彦先下了死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