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是住这里不？”

“前面那家”

张彦刚放下碗，准备出来，就见着杨哥提了一兜苹果进屋里。

“杨哥，你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要不坐下再吃点？”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说两句话就走，你吃你的。

前两天，小弟不是摔了嘛。今天工地的活结了，我才松开手过来看看，顺便把你俩工资给结了。但是小弟是后面加进来的，老板不认识他，我也没法儿给老板解释，毕竟咱工地上人出事了，说出去也不好看。

你俩上个月也没干满，我做主，给你俩发一整个月工资，多的当营养费了，这事就算结了。成不？”

张彦看了杨哥一眼，有些事没法儿明说，多的钱应该是杨哥自掏腰包补的。他就点头答应了。

杨哥把钱给张彦，放下苹果就出门了，张彦送他到大门口。

临行前杨哥扭头看张彦，他们下个活要换地方了，张彦应该会留下照顾那小孩，他就不问张彦去不去了。最后只说了一句：“等小弟好了，你俩再来找我，我给他开工资。”

张彦笑着点点头，看着杨哥骑着自行车走了，自己也回去吃饭。

桌子上多了只空碗，乔旸又坐着在看故事会，身边放了一本包着书皮的书，上面啥都没写，巴掌大小，挺厚的。

这本书张彦不是第一次见了，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什么书。是以张彦吃完饭，碗都没收，就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拿起那本包书皮的书，心下好奇。

“小旸，我看一下这本书”

乔旸顾着自己眼前的故事，没有思索，回了句：“嗯。”

等乔旸反应过来回头看的时候，张彦已经开始拆书皮了，纸包的书皮是能再折回去的。

张彦拆开书皮，先看到的不是书的名字，而是几张一百叠在一起，纸币不算很新，张彦拿出来数了一下，五张。这时他才看到这本书的名字——字典。

乔旸这时已经彻底愣住了，张彦把钱递给他，他也没接，问他话，他也好似没听到。只见他眼睛瞪着，唇瓣微微震颤着。

好半晌，乔旸才颤抖着接过那些钱。

“你不知道这里有钱吗？”张彦又问一遍。

乔旸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活活哭成了泪人。他摇摇头，手里攥紧了那几张票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爷爷……这是爷爷留给我的……”

张彦看他痛哭，一时手足无措，一会儿拍拍他的背，一会给他递纸。

不像小孩那样放声大哭，乔旸哭的很沉默，他紧咬着唇，并不哭出声音来，这样子看起来反而比那些放声大哭的小孩更痛苦。

张彦一直没开口说话，这种时候旁人劝再多也是枉然，得等他缓过劲才行。是以张彦只是给他擦泪，并不劝慰他。

“我到今天才发现，怪不得……”

“可是爷爷对我这么好，他根本不知道，我原本就不值得，我骗了他。”

“彦哥，你说爷爷要是知道会不会后悔？”

张彦看着自己面前额头鼻尖通红的小孩，眼睛也是红的，活像个兔子精转世。这副样子实在让人不忍苛责，张彦叹了口气

“小旸，虽然我不知道你骗了你爷爷什么，但我住这里的日子也不算短，你爷爷有多疼你，我是看在眼里的。咱们犯错改了就好，只要改了就还是好孩子。

你想啊，这世上的人这么多，是个人就会犯错，这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尤其是家人之间，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事”。

你哥我也犯过错。想当年我爹娘想让我跟着他们种地，不让我出来闯。我偷了家里五十块翻墙偷跑出来的，这事儿我到地方才写信回家说。我爹娘生气归生气，可到底还是回信了，里面问我过得好不好，不行就家去。

听懂没？你爷爷那么疼你，肯定不会怪你的。”

“彦哥，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