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旸恍然想起自己曾做过的，与张彦有关的梦。梦里那句“小旸，你在做什么？”又一次回响在乔旸的脑海里。

是啊，我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梦到那样的场景，为什么要趁对方睡觉观察他、触摸他，为什么要为张彦说的话生气，为什么听到别人对喜欢的描述只能想到张彦？当问题叠加在一起，答案很快就被乔旸想出来了。或许，他这是喜欢。

是了，这就是喜欢。

乔旸拉了灯，躺进床内侧。时隔一年多，他又一次和张彦躺在一张床上，久违的安心漫上心头，乔旸在黑暗中依旧睁着眼睛，不知何时睡着的，醒来时早已日上三竿。

刚睁开眼，乔旸有些恍然，眼珠微微转动，里屋没人，外面传来张彦与顾客的交谈声。乔旸坐起身，洗漱好才出来。顾客买完东西早走了，店里只有张彦。

见他出来，张彦交代一声锅里有饭，坐着继续翻看账本。乔旸刚起来不太想吃东西，拿过张彦手里的账本，大概扫了一下，心中有数了，今年比去年生意好多了。

乔旸算完，用铅笔在账本写下具体数目给张彦看，张彦见了似乎也没有很高兴。乔旸有些不解，还没问出口，就先被张彦推着去吃饭了，再过会也该吃午饭了，也不知道这一顿算是什么饭，不过乔旸还是顺从地吃了。

待收拾好，张彦故作轻松的挑起话头；“小旸啊，咱们也有很久没回家了吧？”张彦说的是大槐树村。

乔旸从过完年就没再回去过，想来张彦也是如此。

“嗯，是有半年都没回去了。”

“我想了想，你要不回家住着吧。家里一直没人也不是个事，万一丢点啥呢？”其实家里也不剩啥了，比较大件的就是些家具，谁也不会偷这个啊。

乔旸不知张彦到底想做什么，怎么突然让他回家。

“哥，我不回了吧，天这么热，你这里肯定会很忙，我留这里帮帮你。”

“不用，你不在的时候，我不也是一个人？你回家住着吧，家里……”

“为什么要赶我走？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没睡着？”除了这个，现下乔旸实在想不出，张彦还能因为什么赶自己走。

闻言，张彦糊涂了：“没睡着？什么没睡着？”

看来不是这个，不过既然做了，乔旸也不怕说，他既然已经想清楚了，那就……

“哥，我喜欢你。”

这一句话像一个炸弹，把张彦糊涂的思绪炸了个粉碎，彻底不会思考了，更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你…我…”

乔旸听着张彦混乱的话，不做反应，他维持着自己脸上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具说话：“我只是告诉你一下，你可以慢慢接受。”若不是他紧抓着裤子的手，还真的把人骗过去了。

张彦终于从一片浆糊里提取到写有用的信息。

“乔旸！你…你疯了？！”张彦压着嗓子悄声发问，“你是说着玩的对吧？”张彦的眼睛有些慌乱的看着乔旸，似乎像是希望乔旸认下他所说的话。

“不是，我是认真的。”乔旸依旧冷着脸，末了有些好奇问一句，“哥，你为什么要小声说话？”

“我为什么小声？要是让人听见了，咱俩还怎么活？！”张彦很是激动，但依旧勉力压着自己的声音。

话音刚落，店里进了个人，张彦在里屋听见动静，出去之前瞪了乔旸一眼。似乎在警告他：来人了，别乱说话。

待人走后，张彦回来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东西。乔旸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的衣服。

难道张彦要把他扫地出门了，因为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张彦把乔旸的夏天衣服整到一个军绿色的包里。拉链拉上那一刻，乔旸真的慌了。那张冷漠的面具碎裂，露出里面的慌乱与无助。

等张彦拿着包转身，看到的就是这一场景。看着乔旸这样子，他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他轻声安抚乔旸：“你先回老家住着，我现在很乱。”

听见张彦只是想让他回老家，乔旸默默松了一口气，他说了句好，接过包又放在床边，解释说现在天太热了，等凉快再走。张彦听后没再催他。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彦夹起一筷子乔旸爱吃的蘑菇，想往乔旸碗里放，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放进自己碗里。

到了下午，乔旸整理架子，张彦就往冰箱里添雪糕，乔旸来冰箱帮忙，他又去收银桌。总之就是不和乔旸站一起干活。偏偏他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解释一句：挤在一起太热了。反而有些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