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夏日窗外的蝉鸣,可你无动于衷。请记住,多年后,某个夏天蝉鸣,你听见的是你内心的声音。」
中卷:夏日蝉鸣
春天到了,天上星子闪烁,像潮水抚过爱人的眼睛,白玖玖坐在窗前,回忆着和沈从星的过往,手中笔在日记本上跳动着。
「2月27日,星期六,晴。
自从你走后,妈妈限制了我一段时间,除了上学,在家时间都不允许我一个人出门太久,可以偶尔下楼去扔个垃圾,不过也不能出去太久,她虽然是这样规定的,其实我也没有出门的欲望,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除夕过后,他们就去赵小蔓爷爷家那边拜年了,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几天,因为不想做饭,也懒得做,除非饿得不行了,就去吃几口冷饭,然后继续滚回房间学习,我有在好好按照你的方法学习,也认真看了你标注的重点,一个寒假过来,我觉得自己学了很多,现在做题也少错了很多。
妈妈他们拜年回来后,妈妈发现我在家不做饭吃,骂了我一顿,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骂我时,我是有一点窃喜的,至少她还关心我吃不吃饭,可是也仅限于此了。自此后,她没有太限制我了,大概也是因为听说谁家学生被父母打又跳楼了,以为我天天待在房间里,心理出了问题,所以有时也会催着我下楼去逛一下,不要整天闷在房间里,可是我不想出去,这时她又要骂了,说我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才没脸出门,我想我已经习惯了,可是还是会好好活着,无关任何人,和我倔强的本性有关,我会找到自己森林的出口,然后和自己相遇。
今天阳光很好,起来发现头发掉了许多,之前也一直在掉,好像自从埋头学习后就这样了,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用脑过度,为什么你学那么多,头发还是很多呢?真是想不通,数学老师都快秃成地中海了,不过我实在难以想象你头发变秃的样子,一想到这,我觉得自己就成了一个傻子,对着墙莫名其妙地笑,还好墙不会说话,不然它把整栋楼都连通了,岂不是要从楼上窃窃私语到楼下,又传到下面广场上去,那我才真的没脸出门了。
不过今天,我还是出门了,听到我要出门,妈妈还很惊讶,也没问我要出去干嘛,大概她也知道,你走后我不会再重蹈覆辙,曾经她以为我像爸爸多一点,后来她发现了,我最像她,因为爱和她反着干。说来也真奇怪,明明我们两个什么都没做,你也只是把我当妹妹,却要引来这么大的误会,我很抱歉妈妈对你说的那些话,别说你已经走了,即使你还在,我们也发展不到那一步,而且中考后也是要分开的,我只是遗憾,没能和你有一个正常的告别,如果是中考后分开,我会祝你金榜题名,前程似锦,当然只是说些锦上添花的话。哪怕那天去见了你,也可以有一个平淡的告别,不似如今,没说出的话都成了枯朽的树枝,等待着发芽的一天。
我今天出门去剪头发了,头发掉得太多,实在是有点心痛,剪完后,觉得身上轻了很多,很多人都说没有人能笑着走出理发店,我算是知道了,因为剪完后,已经在理发店笑完了,看着自己短似蘑菇的头发,不超过眉毛的刘海,我只能安慰自己,挺好,挺喜庆的,我应该在过年前剪才对,那时候比较应景。走出理发店的那一刻,阳光直直刺过来,斜带着微风,树叶窸窣响了几下,我突然感受到生活的轻盈,也许是太久没出门,都忘了该怎样活着。
今晚,星空璀璨,我又想到了你,我不知道常常想起你是正确还是错误,若要不想起,岂不薄情寡义,若要常常想起,那就活在过去了,你肯定不会希望我这样,如果我沉沦,颓废,郁郁寡欢,才算对得起你付出的一切的话,你肯定会想收回曾经付出的一切,我不愿,只想向前走,走到柳暗花明,走到云开雾散。
不知道你走后,会不会想起我,你更是一个一往直前的人,更理智,更克己,当然我不希望因为我而打扰你新的生活,希望你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做自己想做的事,至于我嘛,无论如何希望你觉得认识我是件好事,如此就够了。
明天开学,祝今夜好眠,全新的一天,全新的自己。」
白玖玖最早来到宿舍,打开门,便闻到一股尘旧的味道,及时开窗散了味,又将桌子板凳擦了一遍,将之前收好的床单被套重新铺上,忙活了一阵,全身筋骨都舒展开了,反而更觉轻松。
丁慧是第二个来的,看见白玖玖剪了头发,惊讶过后笑着说:“玖玖,你剪头发了,还挺可爱的。”
白玖玖有些不好意思,“我一开始还有点犹豫,剪完后发现,确实有那么点喜庆。”
“其实你之前长发挺好看的,看着很乖还很清纯。”丁慧说。
白玖玖无奈笑道:“没办法呀,头发掉太多了,不剪一点,都快秃了。”
正笑着,王小玥回来了,一开门,放下行李,就朝着白玖玖抱了过来,“呀,玖玖,好久没见你了,我好想你,你居然剪头发了,还蛮可爱的。”
白玖玖松开王小玥,“好久没见,我也很想你们。”
一顿寒暄过后,王小玥开始分享她在假日里的趣事,比如妈妈带她去北方滑雪,她突然神秘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北方滑雪吗?”
白玖玖和丁慧都摇摇头,“不知道,您请讲。”
王小玥嘻嘻一笑,继续说:“都怪云江今年没有下雪,冷湿湿的,倒把人冻成个粽子,还好我期末考试成绩不错,比之前进步了前几名,于是求着妈妈带我去看雪,我一说,妈妈就同意了,你们都不知道,北方的雪有多大,是我这辈子没有见过的,我们刚到那天,正好在下雪,因为太晚就没去玩,吃了一顿涮羊肉火锅,汤真的很鲜。”
白玖玖和丁慧都笑了笑,白玖玖好奇说:“真的有这么好吃。”
“怎么说呢?和南方不太一样,肉的味道很浓郁,而且还是下雪的夜晚,吃着很有氛围,可惜他们喝的酒都太烈,我喝不了,不是有首诗这样念的吗,绿什么红什么,什么雪,能饮一杯无?”王小玥说。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1]白玖玖脱口而出。
王小玥拍手称赞道:“对,就是这种感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