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屋内实在是太过于安静，即便雨别的询问声再小，也被几人听了个清楚。

不得不说，雨别的询问很有水平，这也是其他人所好奇的。于是所有人的视线又调转方向，停留在了褚砚身上。

“让我主导？”褚砚一时哑然，“那可能不是你们愿意看到的场面。”

话音未落，一旁负责记录此次洽谈的速记员快步将方才记录的内容放在褚砚手边。

速记员的基本功很扎实，将本次洽谈的所有内容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

褚砚分神看了几眼，从中快速提炼出了重点内容：

持明答应加入联盟，与之相对应的，联盟要提供一块足够持明休养生息的地区，该地区不仅要保障持明的基本生活，更要容纳古海。

如若遇到危机，持明会同样为保护仙舟出一份力。

和他之前同雨别说的内容没什么差别。

但这不够。

褚砚放下手里的会议纪要，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冱渊君的身上：“联盟没必要为你们划出那么大一片区域。”

“这是我们的根本诉求。”冱渊君脸上多了一层薄怒，“如果联盟办不到的话，我们就好聚好散，持明也不是非你们不可。”

大不了就多花点时间去寻找新的宜居区，没必要在仙舟受这个窝囊气。

原本平静祥和的会议室忽然掀起了浓厚的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被炸碎。

雨别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抱歉。”褚砚并不恭敬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明明坐在下首，他的气势却不减分毫：“我只信奉一个定律，那就是等价交换。”

“贵方反馈给联盟的那一部分，好像远远比不上联盟所提供的那些来的贵重。”

“战时情况危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难道还要让我教你未雨绸缪的道理吗？”

冱渊君坐在上首，低头看向褚砚，一字一顿道：“曜青将军。”

“您也说了，那是战时。”褚砚毫不客气地回敬，“如今联盟祥乐安康，怕是没有诸位的用武之地。”

冱渊君冰冷冷的质问：“那你想怎么样？”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请求。”

褚砚这次倒是没了刚才的直截了当，他的言语重新变得委婉起来。

“如今各处仙舟寿瘟祸迹肆乱，实在是有碍观瞻，还望诸位能施以援手。”

雨别心下一惊，这和他们昨夜商量出来的底线分毫不差。

能供整个持明与古海共存的区域不是家门口的池塘，任谁也不会只为了一份战时支持而交出那么一大块区域。

要想让仙舟同意，就必须让仙舟拿到实打实的好处。

几位龙尊思来想去，最后一致认为，仙舟想要解决的麻烦为唯有那散在各处的寿瘟祸迹。

已经决定追寻巡猎道路的他们自然不会想着留下丰饶的孑余。

但这件事不能由他们主动提出，否则后期难免被冠上讨好外族，谄媚他人的帽子。

此时褚砚主动提出，让冱渊君一直绷着的弦略微松了片刻。

总算有个明白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装作恼怒的样子继续讨价还价：“诸位把持明当做什么了，一块空地便想让我族供外人调遣？”

简而言之，条件不够，还得加。

冱渊君的指节轻敲桌面，寒气顺着她的动作凝结成冰，一路往下蔓延。

见状，褚砚笑着拿起来那一小叠会议纪要，将其中一个尖角抵在桌面上。待冰层蔓延过来时，顺着倾斜的边缘微微用力下压，随着“啪”的一声，冰层应声断裂。

“如果再加上这一条呢。”褚砚松开手，任由会议纪要散落在桌面上，“在不违背仙舟律法的前提下，该区域将由持明自行治理。”

两个互知底细的聪明人之间的谈判进展快到不可思议。

直到一旁的记录员眼疾手快地敲下几行字：会持明五脉盟于玉阙，载书誓曰：金石可铄，此誓不破。*

其余人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这两人耍了一通。

待众人散去，玉阙将军问道：“将那些区域交给持明自治，元帅会答应吗？”

“会的。”

褚砚的回答过于笃定，反倒引人诧异。

“持明一族内务繁复，别的不说，就但论轮回转生前的财产该如何处理就够我们折腾的了。”

“倒不如直接让他们自己管理来的方便。”

“也是。”玉阙将军点点头，深以为然。

就是不知道这条约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今天只是商量出了一个双方相对满意的结果，还要考虑到民众接受与认同的时间……

估计没个三五百年下不来。

玉阙将军看了褚砚一眼，年轻就是好，真希望自己还能看到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