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很辛苦吧。”
独自承担着这些,一定很辛苦吧。
与月偃预想中的每一种情况都不一样。
看完名单的褚砚留给月偃的不是斥责、不是失望、不是厌恶……
而是心疼。
他在心疼自己自己。
得出这一结论的月偃再也抑制不住心中酸涩的情绪,像一只幼兽一般对外界发出了细弱的呜咽声。
“月偃,去丹鼎司住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褚砚伸出手,像之前一样,轻柔的抚摸着月偃的耳朵,一点点安抚好他的情绪。
“……不。”
倏忽的影响越来越深了,如今就连睡梦也无法摆脱他的阴影,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月偃怕自己哪一天会在倏忽的影响下,忍不住对褚砚出手。
比起留在曜青,他更应该待在外面,和危险一起待在外面,只将胜利的消息传回。
室内灯光向来充足,坐在案后的褚砚静默着,仿佛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
正上方的灯光将他的身躯浓缩成一小团阴影投于地面,为月偃那滚烫不安的灵魂带来了片刻的清凉。
脑海中的蛊惑快要将他的脑袋撕成两半,这是月偃第一次拒绝褚砚。
“对不起。”月偃抬起头,透过泪痕去看褚砚。
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月偃缓缓地跪在了地上跪在了那一小片阴影中,对着褚砚露出了自己最为脆弱的脖颈。
他跪在褚砚的影子里恳请对方原谅自己:“我请求您,请求您同意我带着罪名离开曜青。”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褚砚从抽屉里拿出一方折叠整齐的手帕,将月偃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
这方手帕还是月偃逃课被戈珏压过来那一天留下的。
“我知道。”被时光搓洗柔软的手帕将所有泪水都吸收干净,垫在脸颊的一侧。
狐人敏锐的嗅觉告诉月偃,这方手帕如今正对外散发着悲伤的苦咸味。
悲伤的来源则是自己。
“我知道。”月偃又一次重复道:“我当然知道。”
“正因如此,我希望您能同意我的请求。”
“这是我最后能为您,能为曜青做的事了。”
学生叛逃的罪名已经够大了,他不能让褚砚的名誉因为自己蒙上包庇罪犯的脏污。
“月偃,你……”
在褚砚还想说些什么时,月偃说了一句话:“让自己狠下心,就是最好的友善与公正。”
“这是您告诉我的话,您怎么能先忘了呢?”
褚砚:“……”
褚砚是一个不爱后悔的人,他自认为自己做出的决定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最佳选择。
但他忘了一件事,有时在前进的道路上,无论怎么选前方都是死路。
唯一能解决这件事的做法就是转过身,朝后走。
解决未来困境的所有办法全都藏在过去的路上。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就像人生的道路从来都不允许有人作弊折返。
在月偃的无声的催促下,褚砚艰难的做出了宣判:
“罪人月偃,身犯重罪,妄图颠倒联盟根基,念功减刑,逐出曜青,永绝……仙舟。”
“你……”
“走吧。”
在联盟判决下来之前,率先将月偃驱除出境。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