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你甩我,我甩你的一层层的甩了下去。
最后也不知道甩给了谁,对方大手一挥,直接把教导狐人的工作交给了一群经验丰富的幼师。
那些幼师也没教过这么大的孩子,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成了。
月偃和范团兄妹的觉醒其实才是个例,绝大部分狐人根本没接受过正常的教育。
在他们眼里,任何情绪的产生都会被曲解成他们唯一能理解的行为——死亡。
害怕是因为有人在自己眼前被杀害,他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开心是因为有人在战场上带来了胜利,他们能吃几顿好的。
难过是自己相熟的姓名死了,如今成了一位刚刚降生的孩子的乳名。
……
他们习得的一切情绪,全都来源于死亡。
于是他们将死挂在嘴边。
因为在他们的生活环境中,死亡才是最常见的。所以他们习惯用与死亡有关的话回答一切问题。
听完这些话,那些幼师们全都泣不成声。
这一举动反倒令狐人感到不解。
“为什么要哭呢?”一位狐人满是困惑的擦掉了老师的眼泪。
为什么要为了她的生活而哭泣呢?
她已经很幸运了。
不是吗?
用衣袖擦干眼泪的教师没有说任何带有说教意味的话,也没有露出任何带有怜悯的表情。
只是说了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
“从今天开始,欢迎来到曜青!”
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瞬间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原本还隐隐带着防备的狐人,突然开始用新学的,别扭又古怪的语序提出了新的问题。
关于生活,关于未来,关于他们自己。
他们问了很多很多问题,有的问题成熟,有的幼稚,有的天马行空,有的奇思妙想……
幼师们回答了一小部分,与狐人一起共同寻找了一小部分。
至于剩下的绝大部分,需要这群大龄幼儿园学生们在余下的生活中独自寻找。
这是属于他们自己的问题,能找到答案的也只有他们自己。
在这群幼师的努力下,第一批学员历经月余,全员毕业!
园长还特意给他们每人都发了一枚小红花样式的奖章。
虽然有人嘴上觉得幼稚,但依旧将其珍藏。
这是第一批毕业的狐人,许多方法都是在摸索中前进,就连幼师们有时候也不确定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局面变得更好。
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摸着石头过河。
这样的好处就是他们后期会变得更加体制化与制度化,坏处就是他们忘了纠正狐人的信仰。
不少狐人依旧信奉丰饶,三五句话离不开药师。
就算是闲来无事咒骂步离人,也会偶尔感慨一句:“药师真是瞎了眼,这么好的赐福居然给了他们。”
如果那些狐人还没有在曜青定居,月偃说不定真的能钓出一两个内心摇摆不定的人来。
但在这些狐人的言语刺激下,曜青民众都快脱敏了。
比起普通民众,最容易受到蛊惑的,其实是长期在外征战,亲眼见过倏忽复苏的同僚。
保密协议里只说了不能对不知情人员透露相关信息,可没说不能对知情人员透露。
这样一来,不仅能避开保密协议,还能暗自发展钓出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基本每个小队月偃都待过,队伍里谁嘴严他不清楚,但谁的嘴不严,他比谁都清楚。
说干就干。
月偃不仅没放过曜青民众,就连他亲自审核的狐人也没放过。
他现在连自己都不信任,更何况是外人。
此次归航的云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月偃想办法让别人出面组了个局,自己就在暗处盯着。
好菜好酒一上桌,喝了没两圈,那些大嘴巴就憋不住了。
一股脑的将这些天的憋闷说了出来。
一开始还顾忌包房外的有人走动,后期喝上了头那是大罗神仙来了都劝不住,说话声一个赛一个的大。
最后还是月偃不想提前暴露,趁着众人神迷眼花匆匆丢下一本抄写好的《倏忽垂迹妙法秘传灵书经》,急急忙忙的开始引导客流。
一顿饭下来,他比餐厅主管都要累。
待人们离开,他回包房一看,服务员还没来得及进来打扫卫生,垃圾桶里满是用过的纸巾,没有任何毁损的痕迹。
那本书果然不见了。
月偃默默将这次出来吃饭的人名记下,书里有他留下的下次集会时间与地点的特殊记号。
只要看得懂军令就能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