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的事发生后,月偃避褚砚避的更明显了。
出个门都要找负责保卫褚砚安全的云骑护卫问一问他在不在附近。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躲了没两次,那些询问的信息就摆在了褚砚面前。
整个曜青都是他的眼线,找个人而已,算不上什么难事。
在被接连堵了几次后,月偃也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发现了。
褚砚这边正等着他主动开口解释,谁知月偃转头就又把自己塞进了外出征战的队伍。
这让褚砚陡然生出一种叛逆期孩子丢下孤寡老人出门闯荡的怪异感。
得知真实原因的端枋扶额叹息,不是说好了要好好沟通的吗?
怎么还越闹越僵了。
为了不让褚砚瞎想,端枋干脆把他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甚至将自己的部分工作挪给了褚砚。
“你是说我要在明早上七点前抵达罗浮,见证饮月君雨别引古海镇压建木,中午要在饭点同罗浮方洽谈医药合作细节,下午还有一个和元帅的线上会议。”
“然后我还要在晚上赶回曜青,因为第二天工造司的司正申请了六御会谈?”拿到这份工作安排的褚砚不可置信的看向端枋。
这种强度就算放在十王司内借助偃偶还阳,不需要休息的判官身上,都会被认为是压榨的。
这家伙是把他当成铁打的了吗。
还是说当初思想解放时漏了端枋这个大奴隶主、老资本家。
工作全都推了出去,无事一身轻的端枋好心情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说真的,我认为你应该去星际和平公司任职。”褚砚忍下了要将端枋揍一顿的想法,“那些高管会很喜欢你的做法的。”
同样的,手下的员工会骂死他的。
“还是不了。”认真思索了片刻,端枋摇头拒绝了这个十分具有诱惑性的提议,“我暂时还不想被曜青通缉。”
仙舟律法严禁长生种私自外出,他要还是听不出褚砚口中的挖苦,那才真的该从将军府滚蛋了。
褚砚暗道可惜:没能把祸害送出去啊。
“六御会议和罗浮方的洽谈我来接手,其他的事项我可没法代劳。”
端枋将自己的那部分工作揽了回来:“趁着在罗浮的时间,好好转换一下心情,月偃那边我来想办法。”
总算是说了几句人话了,褚砚放下行程表,问:“几点出发?”
“大概一个标准系统时过后。”
褚砚:“……?”
“你说的是今天的时间?”
“是的。”端枋憋着笑点头,趁机把收拾好的公文塞给了褚砚,“快出发吧,将军,舰队已经在等着您了。”
直到抵达罗浮,坐在雨别面前,褚砚也没明白,端枋到底是怎么把他的时间安排的如此紧凑的。
“怎么这种表情,是饭菜不合你胃口吗?”坐在对面的雨别放下了筷子,关切的问。
自上次从曜青回来,他一直在等着褚砚什么时候能来一趟罗浮。
恰逢族内那几个严词拒绝并入联盟的老顽固褪生去了,反对阵营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不少。
雨别准备趁机履行持明与联盟的约定,顺势邀请了褚砚来罗浮一观。
他本以为褚砚不会来,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只是罗浮境内的事宜,远不需要曜青的将军来访。
但他来了。
“那倒不是,饭菜很好。”褚砚同样停下了动作,“只是觉得该让下属进修一下劳动法。”
让下属进修劳动法?
雨别低笑一声,看来曜青又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趣事。
怪不得连生性自由烂漫的云游天君都会在曜青落脚多日。
将饭菜撤下,雨别想着趁着仪式开始之前,带着褚砚参观一番古海。
仪式要等到第二天一早才开始,尚且还有一段空闲时间的褚砚便应了下来。
在路上,两人脚下踩着湿润松软的细沙,迎面而来的是躁动不安的水汽。
似乎那些在空气中升腾翻涌的无机质也能感受到明天的紧张氛围。
在前方带路的雨别忽然道:“自不朽陨落后,除护珠人外的持明,理论上一生至多只有两次机会踏入古海。”
“一次为生,一次为死。”
说起这个话题,雨别的情绪低落了许多。
附近的水面感知到他的情绪,荡出一层又一层的水波,试图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安抚这位御水的龙裔。
“但近些年,能回到古海的持明越来越少了。”
从记忆中翻找出那段灰暗岁月的雨别垂下眼,他裸露在外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几乎每一日都有失踪案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