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各区域发来的标注完毕的提示信息,月偃拿起长剑。
相较于华美锐利的剑身来说,刻着各种祝福纹路的剑鞘要更为古朴大气一些。
本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制式,却极为巧妙的融为一体。看起来就像是古老枝干上新生的芽孢一般。
新与旧、过去与未来、损毁与守护,似乎世间所有相悖的因素都留在了这本不相配的配剑上。
长剑是戈珏送的,而剑鞘则由褚砚给出。
前者是拜师礼,后者则是比试后的劝慰。
自那天过后,月偃便一直佩戴着这柄看起来不伦不类,却又异常和谐的佩剑。
在集中攻击的声音响起后,月偃抽出长剑,劈开烟尘,准备亲自处决这群高高在上、吞噬同族的混蛋。
正当他准备动手时,战术耳机内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祝黎在说话。
“*仙舟粗口*,月偃你快来,我需要你!”
听着耳麦里祝黎那刻意压低,但依旧忍不住惊呼的话,月偃先是将自己负责的区域托付给周围的队员,随后才根据定位寻找祝黎的位置。
赶路时,月偃还不忘提醒祝黎,让他不要继续在队伍总频里继续发言了,容易让其他人错过关键信息。
调到一对一频道的祝黎面上一红,随后忍不住感叹:“我还以为你是特例,没想到狐人全都如此勇猛。”
……全都?
这是遇到其他狐人了?
“直接避开就好,最后我来收尾。”月偃给出了惯用的解决办法。
“这次不一样,你……还是亲自看一下比较好。”
到了地方的月偃刚想问有什么不一样,就被祝黎一把拉到了隐蔽处。
“你看那儿。”
月偃顺着祝黎指的方向看去。
倒塌的墙面后,一只狐人举起一块成年人小臂长、手掌厚的石块,不知疲倦的砸在地面上那具早已血肉模糊的躯体。
期间,那位狐人擦掉了迸溅到脸上的血,抖了几下有些结块的耳部绒毛,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的方向。
在得知对方的真实目的之前,三个人都没有动。
见那两个陌生人没有打扰自己的意思,地面上的狐人重新抱起石块,朝着下一个目标走去。
过度使用的石块沾满了不知名的粉白组织结构,让它变得湿滑,他费了不少功夫才将那块石头带走。
一下又一下,一个又一个。
直到墙后所有的步离人全都变得面目全非,他才停下了动作,跌坐在血色污秽中,接近涣散的双眼忽然露出一抹大仇得报的畅然笑意。
许久过后,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即便怨恨的对象早已看不清模样,他依旧能准确的根据他们身上穿的的衣服、挂在腰间的配饰、手指弯曲的幅度辨认出他们的名字,分辨出他们所作的恶事。
多可笑啊。
如今他们面目全非,躯体破损,任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唯一能分辨出来的居然是自己,居然是自己这个最恨他们的人。
想到这种荒诞无比的可能,他讽刺地扬起嘴角。
不知道是在嘲讽这些尸体,还是嘲讽自己的经历。
将自己的怨恨发泄一通的狐人又一次看向目睹全程的月偃和祝黎,他踏过仇敌的尸体,衣摆在地面上拖拽出一条长河。
“这里的动静是你们弄出来的?”
他擦了一把脸,将血水抹掉,散落的血滴溅起一小片涟漪。
多亏了这些袭击,他才有机会下手。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做?如果不是,你又会怎么做?”
月偃大概能明白眼前这个狐人为什么这么问,但在行动成功之前,任何细节都不能外流。
听到月偃这么说,祝黎不由得往斜后方退了一小步。
此时的月偃给他的感觉很特别,看起来不太不像他,倒是有点像别人。
就像是……褚砚。
对,就是褚砚。
而且不是需要公开发表演讲或是宣言时平易近人的状态,而是锐利的、耀眼的模样。
眼中闪烁的光芒和旗枪的枪尖在阳光下的色泽一模一样,全都带着强大且自信的魄力。
“是我先问你的,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应该先回答我的。”
说这话时,月偃注意到面前的狐人总是爱做一些手部动作,像是不动手就不会说话一样。
而且说话的速度很慢,几乎到了一字一顿的地步。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在干什么?”月偃扭头看向摆弄着自己双手的祝黎,不解的问。
祝黎心中的疑惑不比月偃的少,他一边根据记忆去模仿狐人的动作一边说:“感觉在哪儿见过这些动作。”
在祝黎伸出手大拇指指向自己的胸口时,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出同一个名字——
“范团!”
这个嚣张的动作他们绝对不会记错。
手语中表示“我”的手势是用食指指向自己的胸口或是额头。
范团在学习这个表达方式时死活不愿意用食指,无论他们两个纠正了多少次,一直用大拇指指着自己。
总是给人一种天老大她老二的感觉。
“你们见过我妹妹。”他肯定道。
这句话用的不是步离语,而是仙舟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