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罪不起沈绣。
沈绣摆了摆手,示意太子可以回去了,好像放下了一个不怎么满意的商品。
喀拉。
太子的衣袍下发出几声骨骼摩擦声。
片刻后,太子顶着一张红如孔明灯的脸,冒着火坐回了座位上。
就在太子落座之时,身边的一个老太监突然流着汗向皇帝请罪:“陛下,太微殿下身体不适想先回府,请陛下恕罪。”
元太微垂眼凝视着自己泛白的指节,似乎根本没在意刚刚发生的事。
皇帝点了点头。
宋怜道:“废太子元太微,抱病四年不参政事,大人的确没有见过他。”
废太子?沈绣皱起眉,好像有点想起来了。
原书中的确有这么一位废太子,这元太微原本是长子,出生后便顺理应当地做了太子。
据说他天资傲人,从小便是个精通各道的奇才,尤其在带兵打仗上,几乎是百战百胜,多有少年战神的美名。
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被废黜。
选妃典礼早已备好。
沈绣倚靠在桌上,懒懒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佳人从眼前走过,个个美丽,个个精致,仿佛仙子鱼贯而过。
大约是长得好看的人都有些相像,沈绣看了一会儿便有些眼花,生出了一丝困意。
其实太子妃的人选早已定好,不过是走个过场,不出一个时辰便问完了话,一大排美人零零散散离开,只余下家世显赫、才情出众、相貌明艳的两位秀女。
太监高声报出这两个女子的名字,熟悉的名字让沈绣愣了愣。
“金吾卫右大将军萧策长女萧蔷、次女萧茉亭。”
角落里,一个面生的小太监紧绷着脸朝里看,如果是和陆熙严相熟的人,有可能能看出这个小太监曾经出现在陆熙严府上。
还真是她们两个被选中了。
沈绣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早已策划好了,只以为这两个人真的是刚刚才选出来了。
萧蔷和萧茉亭端跪在御前,眼睛里毫无光彩,沉默着听完太监的话。
沈绣捕捉到了她们眼中的刚烈之气,心说不好。
这两个人都不是普通姿态,万一真的一时气急,不愿受胁迫选择自尽,那真是害了无辜的人。
萧策是原主的爪牙,沈绣越想越怀疑这事是原主一手安排的。
将人安插在太子身边,不仅能时刻把太子的安危性命捏在手里,还能时刻探听动向,即便是太子登基,也依旧要受人摆布。
所以...极有可能是自己逼死这两个女子的。
沈绣烦躁地啧了一声,他才不能干这么没品的事情,逼迫弱者为自己牺牲,和逼良为娼一样低劣。
那边确定好了人选,皇帝踟蹰片刻,终于期期艾艾地开了口:“沈卿。”
沈绣一下被提醒了。
如果沈绣安排人监视太子,那皇帝肯定不情愿,只要让皇帝开口拒绝,这两个女子就可以顺理应当地落选了。
沈绣一下子通体舒畅,应道:“陛下看我做什么?陛下的儿媳当然是自己做主,陛下觉得这两位女子如何?”
皇帝看着沈绣,浑身汗毛倒竖。
又是这种好像很舒适很慵懒,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姿态。
沈绣的肢体动作不断提醒着皇帝,即便是身处皇宫,他也仍然可以控制一切。
皇帝一瞬间明白了,对方用这种虚假的闲适提醒着自己:不配合的代价,你应该见过。
皇帝忍辱负责地低下了头:“沈卿考虑周全,朕,满意至极。”
沈绣:......
那边礼官殷切地想向沈绣表忠心,早已做好了准备,立刻宣布了太子妃的人选,萧蔷,也就是那个明丽女子为正妃,身为妹妹的萧茉亭为侧妃。
看了看元太稚,发现这毛小子还气冲冲盯着自己,对这二位女子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仿佛根本不在乎谁是自己的妃子。
沈绣啧了一声。
听完旨意的萧蔷柳叶眉死死收紧,她感受着妹妹的手在自己手里越收越紧,安抚地回握了妹妹的手。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位揽辔朝野的第一权臣。
她们就像两片浮萍,被迫屈从于沈绣的欲望之下,所谓生命,不过只是沈绣权欲宝座下燃烧的枯骨。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痛恨随着视线一齐冲向了沈绣,萧蔷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恨意。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妹妹也一样。
她们恨沈绣。
就在这时,沈绣笑吟吟的声音传入了萧蔷的耳朵:“陛下满意,我却觉得这二位女子虽然出众,但作为太子妃和侧妃还是有些不足之处。”
皇帝没懂沈绣的意思,但还是顺从道:“沈卿说的是。”
奸臣贬损皇室,也还常见,皇帝不知吃过原主多少窝囊气了,习惯地隐忍了。反正沈绣暂时不会真的对皇室下手,暂且忍耐,他说完也就没事了。
沈绣和善地笑了笑,皇帝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忍耐可能取悦了这位权臣,对方应该会放自己一马。
就在这时,沈绣从容不迫的声音在安静的宫殿里响起:“既然如此,就让二位太子妃跟我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