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虽然不认识这个小厮,但看见他身上沈府的标记,纷纷住了手。
提牢官笑着上前:“小哥好,不知沈大人有什么吩咐?我们谨记张缘大人的命令,一个人都没有放进陆熙严的牢房,你看,都在这儿呢。”
阿冬扫过地上衣着凌乱被当做囚犯一样按在地上的官员们,露出愤怒之色。
阿冬冷冷盯着提牢官,直接拿出印信,喝道:“开门,立刻放医官进去!”
周遭的狱卒和守卫们相互看看,毫不掩饰地大笑了起来,一个小厮,竟然还敢命令他们?真是笑话。
提牢官的脸色立刻变了,看了一眼阿冬手里的印信,又看了一眼地上仿佛看到了救星的官员,轻蔑地冷笑一声:“原来你和这群迂腐的老书虫是一伙儿的,一个小厮,不过看在主子的面上才把你当个人看。你一定是从张大人身边偷来了印信,和这伙儿书虫一起造反!谁能证明你是刑部尚书?来人,把这些擅闯刑部大牢的犯人全部抓起来!先抓这个窃取印信的奴才!”
守卫们立刻回神,继续给地上的官员们上镣铐,一时间挣扎声遍地,阿冬被扭在地上,驴车上的老汉跳下来,也被一脚踹倒。
提牢官笑着走上前,啪一巴掌抽在了阿冬脸上,阿冬咬牙:“印信是真的!”
高敏被扼住了喉咙,老脸上满是窒息的痛苦之色。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有三匹快马并排来到,为首一人身披官服,腰间佩戴着刻有沈字的令牌。
跟在身边的两位定睛一看,便看见阿冬被强制跪在地上,脸上还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顿时露出了几分不忍直视的神色。
为首的那位跳下马来,一脚一个踹飞了守卫,瞬间推开提牢官,把阿冬扶了起来,斥道:“传沈大人命令,刑部尚书张缘行事不端德不配位,贬为宜春县丞,刑部尚书一职由许鳞冬大人接任,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对许大人如此不敬!”
提牢官认得这人是沈绣的令官,登时瞪圆了眼睛:“什么!”
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狱卒和守卫都愣在了原地,露出震惊的神情。
一个被踹得捂着腰倒在地上的文官失声惊叫:“你说什么!?”
阿冬站起身,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急道:“开门,让医官进去诊治。”
狱卒和守卫们愤怒地盯着提牢官,如果这个小厮真的是沈绣认命的新尚书,那就是说,提刑官刚刚指派他们去打了自己的上司!
那可是刑部尚书,想要报复他们这些养家糊口的小吏实在是太简单了。
提牢官还想狡辩,传令那人直接抽了他一巴掌:“沈大人的命令都敢不听,你想死了吗?”
传令的那位是沈绣的下属,只听命于沈绣,只要是沈绣的命令,无论多么不理解他们都会执行,既然沈绣认命了许麟冬,那么别人就没资格质疑。
提牢官惊慌地捂着脸,还想让人去开门,但有不敢,只好灰溜溜地自己拿起钥匙打开了牢门。
***
半刻后,陆熙严府上。
浓郁的药味充斥着整个卧室,文官们守在外室,一边急匆匆望着卧房内的医官忙碌,一边互相给对方擦药油。
他们脸上身上都有淤青和伤痕,但这些都不如陆熙严身上的伤口严重,医官进入牢房时陆熙严几乎已经没了气息,让文官们紧张极了。
清流原本人数不少,其中也有手握兵权的武官,只是沈绣忌惮实权,早早就用各种手段把他们处理掉了。
唯独没有处理镇守西北的大将顾璨。
顾璨出身武将世家,手握兵权,清流们猜想,沈绣对他的兵权有几分顾忌。
而陆熙严是少有的还算有点权利的文臣,陆熙严聪明持重,还能带着清流们靠着名声和老本跟工于心计的沈绣僵持片刻,此番沈绣找到了把柄将陆熙严扔进大狱,等于掀掉了清流们最后一层保护壳。
清流们无比惶恐。
沈绣曾经的政敌崔英入狱后,她手下的臣子的遭遇还历历在目,沈绣会静静等他们做出选择,愿意帮沈绣敛财聚权的便放一条生路,若迟迟不向沈绣低头,不要说自身,甚至连家人都会被杀。
陆熙严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也是最后有可能匡扶国家清正朝堂的忠臣。
此刻陆熙严尚未醒来,以高敏和许麟冬为首,他们正在惴惴不安地等待沈绣的命令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