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京中百姓,如有对税银有异议者,被强征税款者,被强迫殴打者,具可明日来沈府前告与沈绣,如若属实,税银全数领会。”
念到最后一个字,人群中立刻发出一阵惊呼:“领会?”
“这满京城里还有对税银没有异议的人吗?这些年一年比一年多,全家都快要喝西北风了。要真能领回来,那咱们必须得去啊!”
人们听了这话,纷纷表示认同。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每年温饱已是十分费力,今年更是拿出了吃饭的前交税,若能领回来,他们便不用忍饥挨饿了!
一个围着头巾的男人兴奋道:“咱们明早就去!我娘子病了好几日,正愁没钱请大夫,若能拿回来,我就能请大夫抓药了!”
“是啊!”
“明日天一亮就去!”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个个眼睛发亮。
本以为这银子又进了哪个大官的口袋,谁也没想到还有拿回来的可能,能不高兴吗?
一个青年男子忽然开口:“别高兴那么早,你们没看见了,发告示的人是沈绣!你们真敢信沈绣的话?”
虽说前几日沈绣风评稍有好转,但是那也只是零星几个百姓见过,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而且沈绣积威已久,京城百姓害怕了多少年,可不是三言两语一朝一夕就能散去的。
沈绣要是真对百姓好,京城中哪还会有那么多恶名?
听了这话,刚刚还欢喜的百姓也忍不住犹豫了起来。
是啊,沈绣可是人尽皆知的奸臣恶臣,他发这告示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青年男子哼道:“要我说,银子还能再赚,这要是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啊。”有人应和,朝周围人看了看,“万一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把咱们当枪使可怎么办呢?”
青年男子自行推起车子离开了,他走了,周围的人又商讨了一会儿,却毫无结果。
眼瞧着快要宵禁,只得各自先散了,回去想想再做打算。
有人看重身家性命,毫不犹豫便离开,但也看着告示徘徊着不舍得走的。
京城渐渐归于静寂,唯有户部的还幽幽亮着灯光。
不少官吏已经趴在了案上,历年税收、来源,以及每年不同田地的收成都有波动,这些数据杂乱极了,绝不是一晚上能整理出来的。
很多官吏已经回去了,只有当值的官吏和梁禾还在睁眼工作。
梁禾起身拿卷宗时不慎碰掉了一捆,惊醒了一旁睡着的官吏。
官吏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便看见一边堆积如山的卷宗:“小梁。这太多了,真不是一日就能整出来的,不然还是先歇息,等明日当值时大家再一起整理。”
梁禾抬起眼,露出有些深的眼圈,也有点困,眼睛里透出几丝血丝。
梁禾摇摇头,喝了口凉透的茶提神:“沈大人说了,越早越好。”
官吏困得不行,心里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差事。他困得不成,没劝梁禾,胡乱应了几声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燃尽,天边泛起鱼肚白。
皇帝起身,张开手臂,任贴身伺候的太监给自己擦洗更衣,又漱了口。
皇帝放下茶碗,难得夸了随侍的太监几句。
“好茶,泡得将将好,茶香透着三分仙气,没埋张仙人给朕寻的仙山茶种,该赏。”
皇帝心情不错,若不出意外,今日税银便能入库,只待银两到位,他立刻便着人动工,必能赶在天时人和之时炼丹!
小太监欣喜地接过茶杯:“多谢陛下。”
小太监跪下给皇帝穿靴,皇帝这时才意识到,今日的衣裳正式得很,还挂上了象征帝王身份的玉佩。
皇帝不由得问了一句:“今日有要事?”
小太监回话:“奴才不知,不过,奴才瞧着外面备了御撵。”
皇帝的日常事务都是安排好后报上,因此皇帝多数时间只是跟着日程走,既然没有提前报,皇帝便默认不是重要的事情。
虽然御撵的存在让皇帝有几分奇怪,但皇帝也不在意。
他还沉浸在有钱炼丹的喜悦里,也懒得管旁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