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辞沉默,他知道楚时说的是对的。
不得不说,如果楚时没有及时赶过来,他一定会陷入对方的圈套之中。
若是他抵不住诱惑,面对万两钱财事动了心,最轻也是剥夺官名的罪名。
没有了他,改革的推行肯定会受阻,甚至能不能推行下去都是一个未知数。
就算侥幸继续实行,文官之列超过半数皆为丞相一派,剩下的多为闲散官职,没有突出功绩无法贸然重用。到时候楚时就不得不选择他们去负责科举之事。后面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若是他抵挡住诱惑,顾一却没有及时赶来,他被外人看见这一幕抓住了把柄,到时候被参一本,就算后面还了他清白,一些人肯定也还是会有质疑,特别是那些没有考中的学子,如果知晓这件事,恐会怀疑科举是否公平。
而且,如果楚时不是如此信任他,这件事肯定会在帝王心上留下一道印记,到时候别说重用了,他的性命能不能保全都是两个可能。
这样一想,宋文辞惊出一身冷汗。
再看楚时饱含怒气的脸时,也不再觉得他小题大做了。
“陛下,臣错了……”
他的这一句错了,楚时的气瞬间消了。
罢了,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他受惊了,再这么说下去恐伤君臣之谊。
不过,楚时还是叮嘱道:“你明知道是圈套就应该避之躲之,不可再有下次了。”
宋文辞乖乖应答,“是陛下。”
说完宋文辞,楚时没忘记剩下几个人。
“听说这顿饭是谢知栩你准备的。”
谢知栩就知道自己躲不开一顿训斥,他听到楚时点名,自觉上前认罪,“臣错了……”
他还没说完,楚时就一脸不耐地摆摆手,“念在你不是知情人,罚俸半年,可有异议。”
谢知栩:“……没有异议的陛下。”为什么陛下对待他和宋文辞的差别这么大。
“时间不早了,徐奉在宫里准备了甜汤,你也去尝尝。”这一桩事解决了之后,楚时站起身,喊宋文辞一起出来。
“可臣……”宋文辞犹豫着。
“这次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你再在宫外住的。”刚出来就被算计了,他哪里还敢放人在外面?
楚时乘坐的马车停在留香楼外面,顾一带着人将闫礼以及守在包厢外的那两个人一起带走。
“陛下,那我就先过去了。”顾一嘿嘿一笑,楚时摆摆手赶紧让人走。
至于许玉章和谢知栩在一旁安静地候着,宋文辞悄悄跟两人道别。
楚时瞥见后拉过宋文辞的手将人带上了马车,“走了。”
……
坐到车厢里,宋文辞坐在楚时旁边,两只手藏在袖子里面。
楚时咳嗽了一声,宋文辞下意识看过来,“陛下是身体不适吗?”
“我哪有你这么弱。”楚时撇撇嘴,但宋文辞关心的话语还是让他心里暖暖的,他从旁边匣子里拿出一个玉佩递给他。
“陛下,这是?”宋文辞疑惑。
“路过珍宝阁,看见这个玉佩成色不错,配你正好。”说着,楚时不等宋文辞拒绝就凑近系到他身上,“不错,果然和这身衣服相适配。”
宋文辞下意识低头,今日他穿了一身青绿色衣衫,外面披着雪白色的大氅。
他衣柜里面绝大数都是青色的,虽然之前楚时让织造司给他做了几分其他颜色的,但他还是穿青色穿得多。
颜色淡雅不张扬,穿的多了楚时也就摸清了他的喜好。
楚时送给他的玉佩恰好也是青色,玉匠雕成竹叶环绕的形状,与衣服上的竹子挺搭。
“谢陛下。”
“嗯哼。”
这时楚时突然注意到宋文辞另一只手摁着肚子,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肚子疼了是不是?”
宋文辞小声嗯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弯曲。
他之前刚跟楚时说自己有分寸,还没过多久他的肚子就痛起来了。
打脸时刻来的太快了吧。宋文辞心想。
“我就说你肠胃受不住你还不想听。”楚时心急,上前摁在了宋文辞的肚子上,“是不是这里难受?”
两人挨的太近了些,宋文辞嗯了一声,悄悄红了耳尖。
“我给你揉揉,等回宫让章太医给你瞧瞧。”宋文辞的身体都是章太医负责的。
宋文辞小声嘟囔,“没这么严重……”
楚时装作没听见,使了些内力隔着里衣贴在宋文辞肚子上轻轻地揉着,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宋文辞确实感觉疼痛减少了许多。
旁边的楚时余光扫了一眼宋文辞泛红的耳尖,他发现他情绪不上脸,但每当羞怯、尴尬的时候耳尖会悄悄染上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