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卫淡竹望过来的视线,顾焕枫的心脏微微收紧。
她会如何看他?
她会发现他背负的东西么?
凝滞的气氛中,少女清冽的声音响起。
“师兄……”
顾焕枫的目光无法从她开阖的唇瓣上移开。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发了财?”
顾焕枫:?
“居然攀上了这么大关系。”卫淡竹大感危机。
将来和猪咪敌对,她真的能挣钱挣过他么?
顾焕枫:“……”
他方才收紧的心脏倏然松了下来。
是了。
卫淡竹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她的脑子素来是常人所不能理解。
“我没攀上什么关系。”顾焕枫叹了口气。
“只是从前有些渊源。”
“能告诉我么?”
“不能。”
“好吧。”
卫淡竹并不着急。
凭她强大的情报网,她迟早能知晓顾焕枫的真实身份。
眼见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再度松弛下来,危异急了。
“小姑娘,你就这么让他糊弄过去了?将来要是他对你痛下杀手,你都不知他何时设的局!”
“我不像你这么笨。”卫淡竹转向危异,“继续说吧,北斗七城的事。若你所言非虚,天帝又为什么要对此地下手?”
“北斗七城是凡间的边界,向来易滋生动乱与三界裂痕,因此,上古神明设下七星阵,以四天柱之一镇守大阵,以固人间。”
危异垂眸,慢慢道,“可神明亦有更迭,如今的天庭,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
“此世的天帝,也不再是为众生布恩泽的神。她要篡改四天柱上的法则,将三界权力尽数收归于己,将众生生机与灵气炼化为无上权柄,要天道也臣服于她。”
“所以,她便以我为傀儡,操控魔潮袭击北斗七城,又将罪过归为守护北斗七城的上古神狐一族,将其尽数处决……只留下一个,当时恰好不在北斗的少主,独孤惑。”
“在事情结束后,我本也要被天帝彻底销毁的。”
危异讲述的语调低了下来,“但死前,我看到了独孤惑,忽然想起了幼时在北斗七城被他搭救的事情,便清醒了一瞬。”
“于是我在最后时刻留住了北斗七城所有守城军的亡魂。”
卫淡竹好奇道:“亡魂还能留住么?”
“我是操控傀儡的妖魔。术法本就是把神魂锁入躯体之中,使之不往生。这样,维持不死不灭的躯体就能为我所用。”
“但我还是没能逃过天帝的杀手。好在北斗七城下被造出了阴阳交界,才让我得以以重生术骗过天帝——在此重生,生死簿上,我的名字就消失了。”
“那这阴阳交界是谁造的?”
“我不知道。”危异摇摇头,“我只知道他是独孤惑的朋友。”
“我在此处,就是为了对所有傀儡都使用重生术,让他们和我一样当即变换身形,也让神魂逃过三界的名录。”
说到这里,危异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我好不容易炼化的躯体,又被你们拆得七零八落……唉,还得再度拼回去。”
“这事不能怪我。”卫淡竹义正言辞道,“是你先对我们发起攻击的。这是正当防卫。”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都说完了,可以放我下来了么?”危异在空中晃动了一下她短短的四肢。
卫淡竹果断道:“不行。”
危异:“为什么!”
卫淡竹:“我们还在这出不去呢,你要是再度攻击怎么办?”
“带我去找独孤惑。我有别的事要问他。”
卫淡竹虽可以掌控吞金楼的大阵,但若每一个房间都遭遇如此阻挠,也太过麻烦。
最好还是能直接找到独孤惑的所在,并与他当面交涉。
“好吧。”危异的眼珠转了转。
在她讲述的过程中,顾焕枫的神色一直很冷淡。
她在心中暗暗下了判断。看来这家伙,当真与他们不是一路人。
不能放任他留在吞金楼。
“放我下来。这暗室的大门太远,你跟着我从后门走。”
闻言,卫淡竹便把危异放到了地上,牵着她的手行进。
顾焕枫根本不相信危异的话。
天帝本就掌控了三界,又何必废这功夫进行诸多设计?
这妖魔只是要把他们骗入此地的势力中。
怀着对危异的警惕,顾焕枫跟了上去。
三人走走停停,最终在暗室深处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
危异伸手触到门上。
顾焕枫的警惕达到了极致。
轰隆之声传来,门缓缓开了。
外边是一条长廊,烛火的光从长廊外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