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愕过后,更多的心绪就从顾焕枫的胸膛中溢出,令他莫名有些焦躁。
因为他辨不清,那是什么心情。
不等他想清楚,卫淡竹就停下了脚步。
他们已走到小女孩的尖叫声的来源地。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顾焕枫的神情立刻变得一言难尽。
只见角落里缩着一位身着蓝衣的小女孩,她仍扎着双丫髻,看起来不过七八岁,而一块铁牌正追着她打,在她的脑壳上敲起一块又一块小包。
小女孩的腰间也挂着一串铁牌,但与卫淡竹操控的那块的灵气四溢不同,女孩腰间的铁牌此刻一片死气沉沉,不见一丝灵光。
“你是什么人?”卫淡竹揪着她的后颈把她拎起来,
“这世上可没有七八岁就能操控生死的天才。难道……你是天山童姥?”
“什么天山童姥?”女孩尖叫道,“我才不叫那个名字!”
在又一声被敲脑壳的闷响后,女孩哭起来:“我招,我招!我叫危异,我不能操控生死,只是能操控傀儡……”
“他们在这阴阳交界之处,本就是不生不死的……我的术法只是能保存他们的身体而已!”
“我问的可不止是名字。”卫淡竹的眸中里一丝对小孩可怜神态的同情也无,“你的身份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是罪妖……”危异低着头,小声道,“在这里赎罪……”
“当年,是我害死了他们……”她看向那些不死者。
“他们是谁?”
“你不认识铁牌上的字么?”见卫淡竹语气放缓,危异的语气又尖锐嚣张起来,
“是北斗七城的守城军呀!”
“我听闻他们当年抵御了魔族数月,还是败了。”卫淡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难道你就是当年的魔头?”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是魔的……”危异又丧了气。
“原本,我只是一只蛇妖……”
她想说什么,却又忽然看了一直不言的顾焕枫一眼。
“你让他走开,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你觉得自己有谈判的资格?”卫淡竹不解道。
危异:“……”
“因为我知道他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你一定想知道!”
“你们不是同伴么?我告诉你的情报,你之后想告诉他也随你。但只要他在,我就不说!”
明晃晃的离间计。
但卫淡竹的确好奇。
她也足够自信不会被这“小女孩”摆布。
思忖罢,卫淡竹看向顾焕枫。
“想都别想。”顾焕枫也面无表情道。
又想抛下他干什么?
“你看,他不同意。”卫淡竹遗憾地转向危异。
“比起你,还是他比较重要。”
顾焕枫一愣。
他本以为,她会强行溜走……
片刻后,他又忽觉好笑。
他比一只陌生妖魔重要,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么?
“说吧。”卫淡竹敲敲危异的脑袋。
“不说,就杀了你。”
危异一僵。
畏惧从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装可怜可爱对卫淡竹都没用。
她看向青衣少女赤金色的眼眸。
那琉璃般的眼珠看向她时,没有一丝情绪。
只有转向顾焕枫时有些许鲜活。
卫淡竹在刚刚就反制令牌,掌控了她的命脉。
她说杀了她,是真的会做到。
该死的无情道修士……
危异在心中唾骂不止,面上却还装着苦涩,低声开了口。
“当年,我虽是魔头,却也身不由己。”
“我从前也是北斗七城的妖,却被天帝捉走驯化为魔。”
“北斗七城陷落于魔潮,是她指使我去做的。”
“若不是她提供的情报,我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攻破七星阵。”
卫淡竹眨了眨眼。
天帝?
果然,牵扯到冥界,便不可能只是一界的事情。
竟真的与神明有关么……
与卫淡竹的淡然截然不同。
顾焕枫的瞳孔收缩,心间猛地一跳。
“你在诬告。”他冷声道,“天帝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看,我就说要他走!”危异尖叫起来。
“我刚才就看出来了,他和天帝是一伙的!”
“小姑娘,若你怜悯众生,若你可怜北斗七城,我们就是一边的……他才是你真正的敌人啊!”
卫淡竹愣住了。
她转向顾焕枫,望见了少年抿紧的双唇与微冷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