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开始长肉了。脸颊有了圆润的弧度，手腕不再细得吓人，校服袖口甚至需要放下来一截。他的语言能力进步神速——也许是环境逼迫，也许是真的开了窍，现在他已经能流畅地阅读一年级的课文，写字也不再歪歪扭扭。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有朋友了。

小莉成了他的固定伙伴。那个Beta女孩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总能带动陆星遥参与集体活动。另外还有两个男孩：一个叫阿哲的Alpha，虽然才七岁但已经显露出领导气质；一个叫明轩的Beta，性格温和，喜欢画画。

他们四个经常一起完成小组作业，一起在操场玩耍，甚至周末约着去学院的儿童活动中心。

第一次收到小莉的生日派对邀请时，陆星遥拿着那张手绘的邀请卡，站在宿舍房间里，不知所措。

“要去吗？”林序号。

陆星遥低头看着卡片上歪歪扭扭的“陆星遥”三个字——是小莉自己写的，还画了一个笑脸。

“要送礼物吗？”孩子小声问。

“一般要送。”

“送什么？”

林序号想：“小莉喜欢什么？”

“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陆星遥想了想，“她书包上挂了很多小珠子。”

那天晚上，林序号着陆星遥去了一趟学院的手工材料店。孩子挑了一包彩色的玻璃珠和一卷细银线，回到宿舍后，两人一起研究怎么编手链。

林序的手很巧，但做这种精细活还是不如陆星遥——孩子的耐心和专注力在这种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坐在台灯下，用细小的手指把珠子一颗颗穿好，打结，调整松紧，直到手链完美贴合。

“序哥，”编到一半时，陆星遥突然问，“生日……是什么感觉？”

林序号了愣，才意识到陆星遥可能从没过过生日——在孤儿院，资源有限，很少为单个孩子庆祝。

“就是……大家聚在一起，为你庆祝又长大一岁。”他尽量描述，“吃蛋糕，唱生日歌，送礼物。”

“会开心吗？”

“应该会。”林序号着孩子专注的侧脸，“小遥想过生日吗？”

陆星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不知道。”

“那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们试试看。”林序说，“买个小蛋糕，叫上你的朋友，一起庆祝。”

“什么时候是我生日？”

林序号住了。他这才想起，陆星遥的档案里没有确切的出生日期——孤儿院只登记了大概年份和月份。

“我们可以选一天。”他最终说，“选一个你喜欢的日子，作为你的生日。”

陆星遥抬起头，灰眼睛在灯光下看着他：“可以选星星最多的那天吗？”

林序的心脏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好。”他说，“等夏天，星星最多的时候，就是你的生日。”

陆星遥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却让林序觉得比任何承诺都珍贵。

***

小莉的生日派对在周末下午。

派对在她家里举行——她父母都是学院的教职工，住在教职工宿舍区，房子不大但温馨。林序号着陆星遥准时到达，陆星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玻璃珠手链的小礼盒。

开门的是小莉的妈妈，一个温柔的Omega女性，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客厅里已经来了五六个孩子，气球和彩带装饰着房间，桌上摆着零食和饮料。

陆星遥起初很紧张，紧紧贴着林序，灰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陌生环境。但小莉跑过来拉住他的手：“陆星遥！你来啦！看我爸爸给我做的蛋糕！”

蛋糕是手工做的，造型有点歪，但很用心，上面用奶油画了一个飞船的图案。

“因为你说喜欢星星。”小莉得意地说，“飞船可以飞去看星星！”

陆星遥盯着那个蛋糕，看了很久，然后小声说：“谢谢。”

派对流程很普通：唱生日歌，吹蜡烛，分蛋糕，玩游戏。陆星遥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坐在角落，但小莉和另外两个孩子总会拉他一起——玩“传礼物”游戏时，礼物传到陆星遥手里，音乐停了。

“快拆开！”孩子们起哄。

陆星遥手足无措地看向林序。林序号点头，他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是一盒彩色铅笔。

“你画画好看。”送礼物的小男孩说，“多画点。”

陆星遥握着那盒铅笔，很久才说：“谢谢。”

轮到送礼物环节时，陆星遥把小礼盒递给小莉。女孩拆开，看见那条玻璃珠手链，眼睛立刻亮了。

“好漂亮！”她立刻戴上，在灯光下转动手腕，玻璃珠折射出细碎的光，“是你做的吗？”

陆星遥点头。

“你好厉害！”小莉扑过来抱了他一下。陆星遥身体僵了僵，但没有躲开。

派对结束后，林序号着陆星遥慢慢走回宿舍。天色已晚，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开心吗？”林序号。

陆星遥想了想，然后点头：“嗯。”

“那下次还参加吗？”

“嗯。”

林序号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孩子没有躲，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序哥，”陆星遥突然说，“小莉说……下周末她爸爸妈妈要带她去星际动物园。问我要不要去。”

林序的心跳快了一拍：“你想去吗？”

陆星遥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那就去。”林序说，“我跟她爸爸妈妈说，我会一起去。”

陆星遥抬起头，灰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序哥也去？”

“当然。”林序号紧他的手，“你去哪里，我都陪你。”

孩子的手在他掌心里动了动，然后反过来，紧紧握住。

那天晚上，陆星遥睡得很早。林序号在书桌前复习功课，偶尔回头，看见孩子蜷缩在被子里，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桌上摊开的课本上，照在床沿那个铜齿轮组上，照在两张平静而满足的脸上。

生活还在继续。齿轮在转动。

不快，不慢，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