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奈就像被毒蛇舔了,缩紧脖子。
她向四周望去,原本在附近溜达的骑士,这会儿都不知去了哪里。
教堂门前,只有她与其他村民。
那些村民见到詹金斯都很高兴,纷纷同他打招呼,感谢他带着麦粉、草药与粗布慷慨赈济,并不顾身份尊贵,亲自来村里驱邪。
他们友好的交谈,一些村民将詹金斯看作大圣人,屈膝弯腰,几乎要下跪向他感谢,但被詹金斯慈爱的扶起。
他说,他只是代主神施恩,是主神垂怜此地受难,才降□□恤。主神看得到信众们的虔诚,不会舍弃他们,教会也没有遗忘他们,会护佑大家熬过苦难。
他的声音是那般恤悯,话语是那般感人心脾,村民们都得到激励,再次对这位大司铎感恩戴德。
只有丽奈冷汗直流。
宽解了村民,詹金斯做出邀请手势,请丽奈借一步说话。
骑士们都不在,丽奈哪敢和詹金斯单独相处。
“就在这儿说吧,大司铎阁下。”
“这儿可谈不了。”
詹金斯转身就朝封闭式木屋走去。
坏了,净化药剂!
丽奈匆忙跟上,随詹金斯进入木屋。
她就站在门口,半只脚卡在门外,方便随时逃离。
詹金斯看她一眼,“您不必如此紧张,伯莎夫人,我只是一介教士,能对您做什么呢?”
说着,便来到木条板床下,检查起炉子上的药。
炉火早关了,净化药剂也冷却下来。
詹金斯打开药锅盖,沉眸望着里面的液体。
丽奈心都提到嗓子眼,不知道詹金斯准备做什么。
她想,如果他要没收这锅药,她就冲上去将整只锅打翻,绝不会让那位大司铎抓到一点儿把柄!
但是詹金斯只是望着锅里的液体,沉默不语。
半天,将药锅放回到炉子上,问丽奈,“这是净化药剂吧?”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丽奈眼睛死死盯着药锅。
詹金斯“呵”了一声,“月露银苔、白棘果、雾须草、华石粉、龙泪结晶……”
他竟然一样、一样,把净化药剂的配方念了出来。
丽奈呼吸都停住了。
这就是真正的恶魔学者吗?什么偏门左道,他都知道!
詹金斯念完。
“我很好奇这些稀有材料,您是从哪里搞来的?还是说净化药剂……是您从北涅赫海带来的?”
他习惯性的将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弯起的眼眸沉沉打量丽奈。
“其他材料都还好说,龙泪结晶呢?
“千年前,龙就灭亡了,您究竟是从哪里弄来了龙的眼泪?”
这时,丽奈余光扫见胸前,她的四叶草吊坠不知何时从衣服里跑了出来!
詹金斯好奇的龙泪结晶,就挂在那里呢。
丽奈心脏差点暂停!
但她发现詹金斯对她的吊坠视若无睹,显然不认识这近在眼前的物件。
她不动声色地回道:
“您说的是波弗林大陆的情况,北涅赫海那边,龙可没有灭亡。”
“是吗?”
詹金斯将信将疑。
丽奈却加重语气,“大司铎阁下去过北涅赫海?”
“并未……”
詹金斯笑起来。
“那么,净化药剂是您从那边带过来的了?”
“我没有义务告诉您。”
詹金斯听到这句话,竟朝丽奈走了过来。
后者以为惹恼了他,短促的一声惊叫,将门“砰”的一声推开,脚步也向门外退去。
她的后背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回头一看——
罗埃诺德正阴沉着脸站在她身后。
丽奈瞬间松了口气。
下一秒,被罗埃诺德拉向身后。
他挡在她前面,詹金斯的身影被高大的身躯遮得严严实实,一点儿也看不见。
丽奈只能听到那位大司铎向罗埃诺德大公打招呼,“喔,费劳尔大公阁下,您也来了?”
罗埃诺德没应茬。
直接问道:“詹金斯大司铎,您有什么话非要拉着我的夫人,在这间小屋谈?”
丽奈探出头,只见那位大司铎脸上挂满笑。
“我听说伯莎夫人在组织治病救人,很有成效,特来观摩学习,看看对米赛兰的疫情有没有什么启发。”
他颇有深意的望了丽奈一眼。
“但是这个方法太意想不到,完全没法复制。”
“那真是太遗憾了。”
罗埃诺德翘起嘴角。
“看来大公阁下很清楚尊夫人是如何治病救人的。”
詹金斯回头望了眼药炉,压下声音:
“尊夫人公然使用净化药剂,大公阁下您一点也不担心吗?”
“我要担心什么?”
罗埃诺德才不受这个威胁,他扬起眉,嘲讽道:
“米赛兰公然向沃伦河倾倒魔物,污染整条河流,下游领地也未能幸免,倒没看到布鲁斯大主教以及当地教会担心啊。”
“费劳尔大公阁下,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詹金斯讨个好的说:
“有件事我还没和您报告呢,您派去米赛兰的那几位骑士,我向布鲁斯大主教建议了,决定将您的骑士送回来……”
罗埃诺德眉毛挑的更高了。
“大司铎怎会如此好心?”
“那自然是因为,教会无意与费劳尔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