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爷大惊，无法再保持沉默，猛然回头看向杨老爷：“爹？！”

“谁让你整日胡作非为，要不是你把她弄死了，现在会变成这样吗？”杨老爷对上他质问的视线，被戳到痛点，越来越激动，音量都忍不住变大了些。

“什么叫我胡作非为？”杨少爷彻底忍不住了，大声质问道：“到底是谁非得让我娶那个丑丫头？”

“她爹都是罪臣？她本来就该死的！”杨少爷连连反问：“爹你当初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还让那丫头赖上我了！原来竟是你有把柄在她手上啊？”

“是你连累了我！爹！”

周文瑾直直看向杨老爷，嘴角勾起无声道：“果然是你。”

杨老爷目光阴沉地掠过杨少爷，看向罪魁祸首周文瑾，抚掌赞叹道：“周捕快果然聪颖。”

“那既然如此，那便留不得你了。”杨老爷扬手，大声道：“都出来，杀了他们！”

唰唰唰！

一排排穿着黑衣，手持刀剑的护卫跑了出来，训练有素地一队将杨老爷护在身后，另外一队迅速团团围住了周文瑾两人。

江鱼一整个目瞪口呆，根本没反应过来，抓紧了周文瑾的肩膀。

“真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周文瑾嫌恶地呢喃。

“什么？”江鱼没听清，伸着脑袋瞧他的嘴巴：“大人你刚才说了什么？”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周文瑾缓和表情向他解释：“意思是现在人心品德今不如昔，这杨府举止也越发放肆，蔡县的风气实在是该整肃一下了。”

他回答地十分耐心细致，眼里似乎还带着对他不耻下问的赞赏。

江鱼噎了一下，对上他慈祥的目光，恨不得打刚才好奇的自己一巴掌。

谁要他这么解释了？他刚才只是没听清，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成语的意思！

好歹……好歹他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少瞧不起他了！

江鱼不满地撅着嘴扭开了头，看清前方的情形后吓了一激灵，也顾不得和他使性子了，粗溜一下缩到他背后。

“大人……”数不清的刀剑指向他们，泛着幽幽冷光，江鱼声音发紧。

“别怕。”周文瑾察觉到他害怕，低声道：“搂紧我。”

他倏地冲了出去，抬腿就踹开一人，动作极快地冲出来，动作利落狠戾，身旁人连两人的衣襟都碰不到。

“都愣着干嘛？一起上!”杨老爷眼皮挑了挑，急道：“决不能让他们跑了！”

已经错过了极佳的离开时机，周文瑾反而并不着急离开，他背上背了个人，在众人的包围下，却如处无人之境，游刃有余地与黑衣人周旋。

“来了！”不知过了多久，周文瑾突然道，松了口气，脚尖轻点，径直飞上了屋顶。

江鱼不明所以，只觉得身体突然失重，眨眼间，两人就站在了高处，杨府众人都在脚下。

“！！”好厉害！

江鱼吸了口气，感觉像玩武侠游戏，异常兴奋地抓紧了周文瑾：“你好厉害啊！”

周文瑾耳尖红了红，拘谨地扶着他坐在平稳的位置，朝利落翻墙上来的官府兵卫道；“保护好他。”

他说完，接过旁边递过来的刀，径直飞身向下，和府内黑衣人缠斗到一起。

没有了江鱼的牵制，他身法明显地更加迅速，出手极为精准狠戾，很快就和县衙的府兵一起将杨府内的人都控制住了。

江鱼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绚丽又威力巨大的动作，心里砰砰直跳。

原来武侠小说里说的，刀光剑影和快意恩仇是这样的。

......

“你......”周文瑾每次撞见他炽热明亮的眼睛，心里都控制不住地发热，偏开视线轻声道：“我送你回家。”

周文瑾吩咐府卫将杨府父子带走，径直朝江鱼走来。

“好啊好啊！”江鱼早就困地不得了，闻言连忙点头，巴巴地凑到他跟前。

周文瑾循着记忆往前走，脚步却越走越慢，江鱼跟在他身后，一时没注意，砰地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江鱼被吓清醒了，探头去看他。

周文瑾眉头皱成一团，像是极为纠结地看向他。

“怎么了？”江鱼不解。

“小鱼姑娘......”周文瑾停住脚步，转身眉目潋滟地瞅他，吞吞吐吐道：“既然......既然我们二人都是......”

他似乎是极难开口般，脸都涨地通红，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接着道：“这种关系了，你要不要住在我家？”

“我住的地方很清净，周围也都是官府中人。”他像是担心他不同意，保证道：“小鱼姑娘放心，他们都不会乱说什么的，不会影响姑娘清誉的。”

周文瑾有些呐呐，他又向同僚询问了江鱼的住处附近，实在是脏乱危险，之前县丞小姐的尸体被抛尸在那里都已经足以证明。

在此之前，他甚至从来都不知道蔡县还有那种地方，像是被秩序文明抛弃的混乱场。

他实在不能想象，江鱼一个弱女子是如何在那种地方生活的。

“那每天都有热水洗澡吗？”江鱼好奇地盯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兴致盎然地挑眉道。

“可以！”周文瑾立即回答。

“每天都能免费吃上热饭吗？”见他语气认真，江鱼也认真起来。

“自然可以。”

周文瑾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抬眸直直看向他，保证道：“你放心，以后都可以吃热饭，洗热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