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晨，森田雪醒来的时候，妈妈还抱着她。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落在妈妈温柔的侧脸上。
森田雪看着眼前的数字。
"8"。
又变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昨天那样恐惧。
她躺在妈妈怀里，静静地想了很久。
如果生命只剩下八天，她想做什么？
她想留下些什么？
昨晚爸爸妈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怎么样，爸爸和妈妈都爱你。"
"我们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森田雪的眼眶又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归零后会发生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也许她会消失。
也许会更糟糕。
但无论结果是什么，她不想让最后这几天被恐惧和不安填满。
她想好好地活着。
认真地活着。
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
森田雪轻轻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神比昨天清明了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
好，从今天开始。
吃早餐的时候，森田妈妈和爸爸都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小雪，今天感觉怎么样？"妈妈问。
"好多了。"森田雪笑了笑，这次是真心的笑容，"谢谢爸爸妈妈。"
森田爸爸和妈妈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那就好。"爸爸揉了揉她的头，"慢慢来，不着急。"
森田雪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味噌汤。
心里默默地想：
爸爸妈妈，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一定要好好的。
到了学校，森田雪打起精神听课。
她认真地做笔记，认真地回答问题，认真地完成每一道练习题。
也许这是她最后几天的学习生活了。
她想珍惜。
芽衣注意到她的变化，凑过来小声问："小雪，你今天好像好多了？"
"嗯，"森田雪笑了笑，"想通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秘密。"
芽衣鼓起腮帮子，一副想追问又忍住的样子。
森田雪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伸手抱了抱她："好啦芽衣，我知道你担心我。"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过去："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草莓大福哦。"
"真的？！"芽衣眼睛一亮，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脸上的担忧瞬间被惊喜取代，"小雪你最好了！"
"所以不要担心啦，我没事的。"
芽衣咬了一口草莓大福，含糊不清地说："那就好……你要是有事不告诉我，我会生气的哦。"
"知道啦。"森田雪笑着点点头。
放学后，森田雪收拾好书包。
她记得昨天越前说的话。
"明天放学后，来看训练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往网球场的方向走去。
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而且……
她想再看看他打球的样子。
网球场上，训练正在进行。
球拍击球的声音此起彼伏，混合着少年们的呼喊声。
森田雪站在场边的树荫下，远远地看着。
越前正在和桃城对打。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击球都充满力量。
白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势，让人移不开眼睛。
森田雪静静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喜欢他。
真的很喜欢。
如果生命只剩下几天，她想认真地、好好地喜欢他。
但是……
她不能打扰他。
万一自己真的不在了，不能自己这段时间开心了，留下他伤心。
那样太自私了。
所以，她只能远远地看着。
就这样就好。
训练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正选们陆续收拾器材，准备离开。
森田雪转身，悄悄地离开了。
她没有和越前打招呼。
走出校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网球场的方向。
再见。
回家的路上，森田雪经过商业街。
一家餐厅门口贴着招聘启事：招兼职服务员，时薪900日元。
她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推门走了进去。
"你好，我想应聘兼职。"
店长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看了看她，笑着问："高中生？"
"国中生。"
"国中生啊……"店长犹豫了一下，"放学后能来吗？"
"可以，周六周日也可以。"
"那行，明天开始试工吧。"
森田雪鞠了一躬："谢谢您。"
走出餐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森田雪看着眼前的"8"，心里默默地计划着。
她要攒钱，给爸爸妈妈买礼物。
然后在最后一天，写一封信。
告诉他们真相。
告诉他们这段时间眼前一直有一个奇怪的数字。
告诉他们……她很爱他们。
如果她还在，这封信就当作一个小秘密。
如果她不在了……
至少他们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森田雪过得很充实。
白天认真上课，放学后去餐厅打工。
周六周日更忙，除了餐厅的工作，她还接了一份发传单的兼职。
穿着厚重的玩偶服，站在商业街上，给路过的行人发传单。
玩偶服里面又闷又热，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但她一直坚持到下班。
"小雪，你最近怎么这么忙？"芽衣问她。
"在做兼职。"
"兼职？为什么突然想做兼职？"
"想攒点钱，买礼物。"
"给谁买礼物？"
"秘密。"
芽衣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最近好多秘密啊。"
森田雪笑了笑，没有解释。
数字一天天减少。
"7"。
"6"。
"5"。
森田雪每天早晨醒来，都会看一眼那个数字。
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新的一天。
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归零后的事情。
专注于眼前。
专注于每一个当下。
这几天，她和越前几乎没有交集。
她刻意避开他。
上课的时候不往后排看。
下课的时候早早离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