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漫长而潮湿，露水闪着光从叶片滑落，两只蝴蝶交缠飞舞，在墙上打下两道灼热的朦胧影子，不顾一切追逐雨露。

179号的腰腹一直绷得很紧，他一只手死死挡住脸，牙齿也紧紧咬住另一只手的手背，平繁把那只手拨开，就看见一只羞耻到连脖子都涨红的雌虫。

“别把自己咬伤了。”

他用手指强行分开雌虫的牙齿卡住，意料之中看见雌虫紧闭的眼尾变得湿润，憋不住的闷哼一声声溢出。

锋利到能咬穿钢板的牙齿却被两根柔软的手指挡住，雌虫只能可怜兮兮地用舌尖推拒。

平繁小小吸了口气。

生平第一次遭受这种强烈的刺激，雌虫的手毫无章法地在床单上乱抓一顿，最终无助地手脚并用缠上他的身体。

平繁压低身体，在雌虫敞开自己的一瞬间，准备已久的精神力同时扎进了进去。

*

他的意识又一次踏入了179号的精神海，这里的情况比第一次见到的还要糟糕。

灰色的，一切都是灰色的。大海干枯，天空塌陷，每一寸空间都像玻璃一样“咔咔”碎裂，黑色空洞无处不在，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崩塌了。

在这些碎裂的空间中，很多片段像电影一样一闪而过。

乔治亚说过，深入的精神交流有可能会让雄虫看见雌虫的记忆，虽然他不是雄虫，但雌虫现在精神力屏障约等于零，那应该也是可以的。

雌虫正在镜子前试衣服，空间在他的头那里正好碎了一大块，平繁从各个角度转了一遍，遗憾没能看见他的脸。

这应该是雌虫在军队升职后的场景，平繁看见他给自己换了个星星更多的肩章。但古怪的是，透过179号的第一视角，他看见身后还站了个身着将官服饰的年长雌虫，那个虫背着手立得笔直，嘴里却恭恭敬敬喊着“您”。

“上次晋升才过了半年，这么年轻就能到达这个级别，我这么多年也没见过第二个。”那位长官笑着夸赞。

179号继续整理袖口，看都没看他一眼，冷漠得平繁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虫了。

那个雌虫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继续笑呵呵地说：“今天的庆功宴陛下肯定会关心您的婚事，目前好几位部长和公爵家的雄子的雌君之位还是空缺的。不过依我来看，陛下可能更希望您等着小殿下成年。”

179号正在整理手套，他本来戴的是一副露指的作战黑手套，他动了动五个手指，观察片刻后将大拇指和食指上的指环摘掉，换成一副干净的白手套。

雌虫长官：“如果早点定下婚事，再多个助力您能更加轻松一些，不过小殿下确实是最好的虫选，陛下膝下只他一位雄子，如果能成为他的雌君，虫后的位置也是板上钉钉了……只是，小殿下现在太年幼了，虎视眈眈的雌虫也非常多，要等的时间太久，变数也会非常大。”

“虫后？”179号听到这里终于哼笑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我为什么要当虫后？”

他屈起指节点在试衣镜上，以那一点开始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

“虫后只是雌虫的顶点。”他说，“叔叔，我是个天才，只有最好的东西才配得上我。”

他说话的语气和平繁习惯的完全不一样，裹挟着冰冷的寒气，还有长期居于高位者的傲慢，其中的内容更是疯狂得让平繁的心猛的一跳。

“我还想爬得再高点。”

咔——

指尖移开的瞬间，镜面猛然碎裂。

碎片炸开，年长的雌虫浑身颤抖起来，连礼仪都没顾得上就脱口而出：“离经叛道！你疯了吗？！”

虫后再往上是什么？是虫皇！虫族这么多年的历史可从来没有一位雌虫皇帝！别说那位一看就很古板的年长雌虫，就连平繁都被吓了一大跳。

天……他真的是进了179号而不是别的哪个虫的精神海吗？

眼前的画面突然碎裂，雌虫的精神海恍如地震般震荡起来，平繁不敢继续耽搁，按照乔治亚的教导疯狂催动精神力，在双手中凝结出银白色的精神力光球。

光球发着温暖的光，融入脚底的地面，宛如波纹一般一圈圈向外扩散，如同粘合剂一样缓慢填补着一道道裂缝。

这是有效的意思么？太好了……

平繁苍白的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就连精神力被迅速抽干枯竭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小小亚雌能治愈高等雌虫的精神海，但只要能救179号，这些都不重要。

他凝聚出了更多光球，目送它们与179号的精神海融合在一起，带着最美好的祝福和心愿。

“一定要好起来啊。”